七月將至,清真京東肉餅店終究還是走上了轉讓的路。
旁人看著,以為我生意不行、做不下去。
只有我和硯哥心裡清楚——
這叫勢不容人,身不由己。
不是店不火,是家事纏身,身不由己。
硯哥母親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出門不識歸途,時時刻刻需要人貼身照料,根本抽不開身。家裡一堆事壓在頭上,店鋪租期又正好到期。
萬般緣由堆在一起,轉讓店鋪成了唯一的選擇。
半點退路都沒有。
說起家事,沒人比我更懂世事寒涼。
早在2003年,孩子爸爸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我是家裡的大嫂。丈夫身為家裡的老大,驟然離世,只丟下我和兩個正在上小學的孩子。孤兒寡母,無依無靠。
當初兩個小叔子說得天花亂墜,拍著胸脯說家裡的事他們全包,會幫襯我、照顧孩子、撐起這個家。口口聲聲,句句都是幫扶照應。
可到頭來——
空話一堆。
兩個人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我一個人咬牙撐著所有苦日子,硬生生把兩個孩子拉扯長大。
這麼多年風風雨雨,我從來沒靠過任何人。我的小叔子,小姑子,孩子奶奶,這麼多年我帶倆孩子在外面漂泊。是死是活沒人過問,只想著我孩子爸爸留下的房和地。
就在店鋪敲定轉讓的這段時間,許久不聯絡的小叔子,突然打來電話。
電話那頭語氣倉促:
“家裡廊坊的老房子,塌了。”
我聽得心裡毫無波瀾,淡淡回了一句:
“早都塌了。塌了就塌了吧。”
這麼多年無人過問、無人修繕,荒置己久。坍塌,本就是註定的事。我早就看淡了。
可這事剛落話音——
陰魂不散的馬蘭,立刻湊了上來。
她算盤打得震天響,抓住這件事死死不放手,開始跟我談條件。
馬蘭雙眼發亮,滿臉算計,湊到我跟前,語氣帶著迫不及待的貪婪:
“蘭蘭,你趕緊迴廊坊把那套老房子重新蓋起來!你蓋好了,分我一份住。我就把馬來西亞那個老闆的電話給你。咱們等價交換,你去廊坊帶上我,誰也不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