鍍金牢籠
第五章 傀儡的尊嚴
蘇曼的指尖顫抖著，緩緩撩起右臂的衣袖。
白皙的肌膚上，三個灰褐色的煙疤猙獰地趴著，像三顆嵌進肉裡的釘子，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最靠上的那一個，形狀歪歪扭扭，邊緣還帶著凸起的疤痕組織，一看便知是菸頭狠狠摁下去時，她掙扎著扭動胳膊留下的痕跡。
林晚的呼吸驟然一滯，伸手想去碰，指尖懸在半空中，卻又猛地縮回。她喉嚨發緊，只覺得那煙疤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發酸。
“這是……”
“是他燙的。”蘇曼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即將碎裂的羽毛，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的絕望，“就在他發現我大學時談過男朋友的那天晚上。”
那天陸明遠回來得很早，手裡攥著一沓照片，是她和前男友在大學門口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得眉眼彎彎，眼裡滿是少女的青澀與歡喜。蘇曼不知道他從哪裡翻出來的這些舊物，只記得他進門時，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底卻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藏得挺深啊。”他把照片摔在茶几上，玻璃桌面震得嗡嗡響，“談過戀愛怎麼不敢說 ？？
他一把抓住我頭髮，用力拉扯著我。
“你幹什麼？陸明遠你放開我！”
“放開你？”他蹲下身，指尖摩挲。。著她泛紅的手腕，眼神里的愛蕩然無存，只剩下扭曲的佔有慾，“放開你，讓你去想那個野男人？蘇曼，你記住，從你踏進這個家門的第一天起，你就沒有資格再想別人。”
他的指尖劃過她的臉頰，帶著冰涼的觸感，下一秒，卻猛地攥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笑一個。”
蘇曼的眼淚掉了下來，混著恐懼與屈辱，她咬著唇，不肯出聲。
“不笑？”陸明遠的眼神驟然變冷，他起身走到客廳，拿起茶几上的煙盒，抽出一支菸點燃。猩紅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像野獸嗜血的眼睛。
他走回來，捏著煙，湊到蘇曼的胳膊旁。“不笑是不是還在想他？嗯？”
蘇曼渾身發抖，拼命搖頭：“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沒有？”他冷笑一聲，不等蘇曼反應，便將燒得通紅的菸頭狠狠摁在了她的胳膊上。
“啊——！”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了全身，蘇曼像被扔進了滾燙的油鍋裡，疼得渾身抽搐，眼淚洶湧而出。皮肉燒焦的糊味瀰漫在空氣中，刺鼻得讓人作嘔。陸明遠卻像是沒聽見她的慘叫，慢悠悠地捻滅菸頭，又點燃了一支，摁在了她胳膊的另一側。
一遍又一遍。
首到她哭得脫力，癱軟在床榻上，意識模糊，他才停下動作。
那天晚上，他像一頭失去理智的禽獸，在她身上肆虐。皮帶摩擦著手腕的皮膚，火辣辣地疼，每一次觸碰，都讓她覺得自己像一件沒有生命的玩偶，任人擺佈。沒有溫情，沒有尊重。
那一刻，她徹底明白，自己不是什麼陸太太，不是什麼豪門少奶奶，只是一個被囚禁在鍍金牢籠裡的傀儡，連最基本的做人的7尊嚴，都被他碾碎了。
“後來呢？”林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她伸手抱住蘇曼，輕輕拍著她的背1，像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蘇曼靠在她的肩頭，眼淚浸溼了她的衣衫，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後來……後來我懷孕了。”
她以為，孩子是上天賜給她的救贖。她天真地想，只要她生下孩子，陸明遠總會對她好一點，總會看在孩子的份上，收斂一點他的暴戾。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份期待，終究還是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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