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尋是誰？”
“我老公。”
汪海又愣住了。他看看不遠處的“陀螺夫妻”店，透過玻璃，能看見一個男人正低頭修著什麼，旁邊站著一個小孩，正仰著頭跟他說什麼。
“那個店的？”
“嗯。”
“沈百發呢？”
“本地人，有錢，”蘇轉的聲音越來越低，“孩子的戶口本上，姓沈。”
汪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說不清的笑。笑著笑著，他背過身去，看著黃河的方向。遠處的黃河，在秋天的陽光下，泛著渾濁的光。
“蘇轉，”他背對著她說，“我認識你五年了。我一首以為，你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女人。不是因為你漂亮，是因為你身上有種東西，讓我覺得你是真的。不是裝的，是真的。”
他轉過身，看著她，眼睛裡有淚光：“可我現在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誰。”
蘇轉站在那裡，無話可說。
汪海朝她走過來，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他停住了。他看著她，眼睛裡有很多東西——失望，憤怒，悲傷，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我不怪你跟別人，”他說，“那是你的自由。可你瞞著我，讓我三年睡不著覺，讓我每天晚上想你是不是出事了，讓我滿世界找你——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報警？”
蘇轉的眼淚流下來：“對不起。”
“對不起？”汪海搖頭，“蘇轉，你欠我的，不是對不起。”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她。
蘇轉載開，是一份親子鑑定申請書。
“我不管孩子是誰的，”汪海說，“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我的。如果是，我不會搶，也不會鬧。但我要知道。我有權利知道。”
蘇轉看著那張紙，手在抖。
她抬起頭，想說什麼，卻看見周尋從店裡走出來了。
周尋穿著那件永遠不變的灰色外套，手裡牽著繼發。他走到兩人面前，看看汪海，看看蘇轉，又看看那張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周尋……”蘇轉開口。
周尋沒理她，他看著汪海，平靜地問：“你是來認孩子的？”
汪海看著他，點點頭：“我來做親子鑑定。”
周尋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看繼發。繼發仰著小臉，不知道大人們在說什麼，只是好奇地看著那個陌生叔叔。
“繼發，”周尋蹲下來，問他，“你想知道，誰是你爸爸嗎？”
繼發眨眨眼睛：“爸爸不就是爸爸嗎？沈爸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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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待，完章七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