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出現在小香港，是那年秋天的事。
蘇轉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正牽著繼發從菜市場回來。繼發兩歲多了，跑得飛快，她在後面追。一抬頭，看見路邊停著一輛保時捷，車牌是省城的號。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汪海靠在車門上，穿著休閒西裝，戴著一副墨鏡，正看著街對面那個破舊的“阿珍美髮”招牌。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摘下墨鏡，衝她笑了笑。
“蘇轉，好久不見。”
蘇轉站在那裡，手裡拎著菜，身邊站著孩子，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
繼發拽著她的手，好奇地看著那個陌生男人：“媽媽，他是誰？”
汪海低頭看著繼發，看了很久。那眼神蘇轉看得懂——他在找，找這孩子像不像自己。
“汪海，”蘇轉開口，聲音乾澀，“你怎麼來了？”
“找你，”汪海說得輕描淡寫，“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我只能親自跑一趟。”
蘇轉想起自己這半年確實沒回他訊息。生了孩子之後，她有意斷了和他的聯絡。她以為這樣，那個秘密就能永遠埋下去。
“有事嗎？”她問。
汪海看著她，又看看繼發，慢慢說：“我算過日子。”
蘇轉的臉一下子白了。
“三年前那個月，你來找我。後來你就不見了。”汪海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下面藏著東西，“再後來，我聽說你生了兒子。我就想來看看，這孩子……像不像我。”
蘇轉把繼發往身後拉了拉，聲音發抖：“汪海，你別亂說。這孩子跟你沒關係。”
“是嗎？”汪海看著她，眼睛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蘇轉低下頭。她確實不敢看他。
“媽媽，”繼發被她的緊張嚇到了，小聲問，“他是壞人嗎？”
蘇轉蹲下來，抱住兒子：“不是，繼發乖，媽媽跟叔叔說幾句話，你先去店裡找周叔叔玩，好不好？”
繼發看看她，又看看汪海，點點頭，跑向不遠處的“陀螺夫妻”店。
蘇轉站起來，面對汪海，深吸一口氣：“你想怎麼樣？”
汪海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這孩子跟你沒關係。”
“蘇轉，”汪海的聲音沉下來，“我不是來跟你搶孩子的。我只是想知道。這三年，我每次想起你，都會想，你到底為什麼突然消失。後來我聽說你生了孩子，我就……我睡不著覺。”
他頓了頓，眼睛裡有血絲：“你知道嗎，我前妻不能生。我們離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個。我這輩子，可能就這一個孩子。”
蘇轉看著他，心像被人攥住了。
她想起那三天。汪海對她很好，好得不像只是玩玩。他給她做飯，陪她聊天，聽她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看她的眼神里，確實有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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