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吃得滿頭大汗，高興得不行。
他看著兒子的笑臉，忽然覺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可他知道，這種幸福很脆弱。
像一塊薄冰，看著結實，踩上去，隨時可能裂開。
七、輪迴
兒子上大學那年，他西十五歲。
送兒子去學校的那天，他幫兒子把行李扛上六樓。沒有電梯，他爬一層歇一口氣，爬到六樓的時候，氣喘得跟風箱似的。
兒子說：“爸，你沒事吧？”
他說：“沒事。”
沒事。永遠沒事。
他幫著兒子鋪好床，收拾好東西，然後站在宿舍門口，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好好學習。想說，別亂花錢。想說，照顧好自己。
可這些話，說出來都太普通了。
最後他說了一句：“好好活。”
兒子愣了一下：“什麼？”
“沒事，”他笑了笑，“走了。”
他轉身下了樓。
走到樓下，他回頭看了一眼。兒子站在陽臺上，朝他揮了揮手。
他也揮了揮手。
然後轉身走了。
眼淚掉了下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哭。可能是因為捨不得兒子，可能是因為覺得自己老了，可能是因為想起了父親。
當年他上大學的時候，父親也是這樣送他的。
父親扛著行李，爬了五層樓。那時候父親己經五十多了，腰不好，爬一層歇一層。到了宿舍，父親幫他鋪好床，然後站在門口，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
父親轉身下樓的時候，他看見父親的背影。
那個背影，他記了一輩子。
現在，輪到他的背影被兒子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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