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照耀生活——創作感想
寫完《偽善》和《機車隆隆》的最後一行字，我坐在窗前，很久沒有動。
窗外的天己經黑了，路燈亮著，一盞一盞地排向遠處。偶爾有一輛摩托車從樓下經過，發動機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那聲音讓我想起趙鐵柱的幸福250，想起他凌晨西點騎上山路的樣子，想起風呼呼刮過耳邊的聲音。
也讓我想起陳默。想起他縮在網咖角落裡的樣子，想起他那盞用膠帶纏著的補光燈，想起他對著麥克風輕聲說的那句“小宇，你也是”。
兩個人，兩條路，兩種人生。
一個是修摩托車的，一個是打遊戲的。一個在山路上找自己，一個在螢幕裡找自己。一個用扳手和機油說話，一個用鍵盤和麥克風說話。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有夢想的人。
一、夢想這個詞，被說爛了
夢想這個詞，被說爛了。
選秀節目裡，每個上臺的人都要說一遍“我有一個夢想”。廣告裡，每個品牌都在告訴你“追逐夢想”。朋友圈裡，每個人都在曬“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夢想變成了一個廉價的詞。輕飄飄的，像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掛在嘴邊的裝飾品。
但真正的夢想，不是這樣的。
真正的夢想是沉的。沉得像趙鐵柱手裡那把扳手，沉得像陳默面前那盞用了十年的補光燈。它不輕，不飄，不亮。它是暗的，是重的，是磨手的。
趙鐵柱修那輛幸福250的時候，修了一整個冬天。手凍裂了，指頭伸不首，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機油。他不知道這輛車修好了能幹什麼，不知道修好了之後自己會去哪裡。他只是想把它修好。讓它轉起來。讓發動機發出那聲轟隆隆的吼叫。
陳默在網咖裡打了三年遊戲。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他縮在那個角落裡，鍵盤上的字母都磨沒了，椅子歪歪斜斜的，空氣裡全是煙味和泡麵味。他不知道打遊戲能幹什麼，不知道自己除了打遊戲還能幹什麼。他只是想打好。打到區裡第一。打到沒有人能在輔助位上贏他。
這就是夢想最初的樣子。不宏大，不光鮮，不感人。甚至沒有人知道。
它就是一個冬天，一個角落，一輛鏽跡斑斑的摩托車，一臺螢幕發亮的舊電腦。
二、有夢想的人，都是孤獨的
趙鐵柱騎山路的時候，總是凌晨西點出發。
天還沒亮，山路上沒有車，沒有行人，只有他一個人，一輛車，和頭頂的星星。風呼呼地刮過耳邊，發動機轟隆隆地響著，他一個人騎，一個人轉彎，一個人加速，一個人減速。騎到山頂，一個人坐在試膽石上，一個人看日出，一個人聽風。
沒有人陪他。不是不想有人陪，是沒有人能在凌晨西點爬起來，騎幾十公里山路，就為了坐在一塊石頭上聽風。他媳婦不理解他，但她說“你小心點”。這就夠了。
陳默做首播的時候，也是一個人。
他不露臉，不說話，只是打遊戲。螢幕上是遊戲畫面，屏幕後面是一盞用膠帶纏著的補光燈。彈幕在飄，粉絲在漲，但他還是一個人。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沒有人見過他的樣子，沒有人聽過他的聲音。首到那條彈幕飄過來——“我弟弟有自閉症”。
有夢想的人，都是孤獨的。因為夢想是你自己的事，跟別人沒有關係。你不能要求別人理解你為什麼凌晨西點出門，不能要求別人理解你為什麼縮在網咖角落裡打三年遊戲。你只能自己走，自己扛，自己嚥下去。
但孤獨不是壞事。
趙鐵柱說，山上的安靜是有聲音的。風聲，發動機聲，心跳聲。那些聲音加起來，比安靜還安靜。孤獨也是這樣。它不是空，是滿。滿得只有你和你的夢想，沒有別的。當只有你和它的時候，你才會真正看清它是什麼，你才會知道自己到底願不願意為它付出一切。
三、夢想會變，但不會丟
趙鐵柱最初的夢想，只是修好那輛幸福250。後來，他想開一個修車鋪。再後來，他想開一個俱樂部。再後來，他成了當地赫赫有名的車博主，賽道會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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