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螺夫妻》第312章 煙月心事(1)

作者:楊適存·4小時前

第八章 洛城煙月藏心事,烽火催徵報國心

許氏故去後,李白輾轉漂泊數載,終在洛陽尋得一處安穩歸處,迎娶了名門閨秀宗氏,開啟了一段平淡卻溫情的婚後歲月。彼時的洛陽,乃大唐東都,繁華不輸長安,洛水湯湯穿城而過,兩岸垂柳依依,朱樓畫閣鱗次櫛比,市井間商賈雲集,絲竹之聲晝夜不絕,處處皆是盛世盛景。

李白與宗氏的結合,是亂世前難得的靜好。宗氏出身書香世家,溫婉賢淑,飽讀詩書,深諳李白的才情與傲骨,從不因他放浪不羈的性情而苛責,反倒成了他最貼心的知己。婚後的李白,暫別了仗劍天涯的漂泊,收起了幾分狂放,安心居於洛城宅院之中。白日里,他或是與宗氏臨窗對坐,品茗論詩,將心中積攢的詩意化作墨香,寫盡洛城的春花秋月;或是攜妻漫步洛水之濱,看漁舟唱晚,聽晚風拂柳,尋常煙火裡,盡是溫柔繾綣。

他依舊愛飲酒,卻不再是孤身一人醉臥長安酒肆,而是在家中庭院擺上小宴,與三五知己好友淺酌輕談,談詩詞歌賦,談山水風光,絕口不提仕途失意的過往。曾經那個“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的狂士,在洛城的溫柔歲月裡,多了幾分沉穩與煙火氣。他會親手為宗氏折下枝頭初綻的牡丹,會在月夜為她撫琴一曲,琴音婉轉,藏著歲月安穩的愜意。閒暇時,他也會遊歷洛陽周邊的名山勝水,嵩山的清幽、龍門的壯闊,都被他收入詩中,只是筆下的詩詞,少了年少時的鋒芒畢露,多了幾分閒適淡然,彷彿真的要就此歸隱,與妻子相守,安度餘生。

宗氏深知丈夫心中藏著未涼的家國情懷,從不阻攔他與友人暢談天下事,只是每每見他望著北方沉吟不語時,便會默默陪在身側。李白並非真的忘卻紅塵,他曾官至翰林,親眼見過盛唐的繁華,也見過朝堂的暗流湧動,雖遠離廟堂,卻始終心繫天下蒼生,只是歷經官場沉浮,他不願再捲入爾虞我詐的紛爭,才選擇在洛城蟄伏,守著一方小家,偷得浮生半日閒。

這樣的靜好歲月,終究被一場驚天動地的叛亂徹底打碎。天寶十西載,范陽傳來急報,安祿山起兵謀反,叛軍勢如破竹,一路南下,所到之處,城池盡破,百姓流離,狼煙西起,戰火迅速席捲了大半個中原。昔日繁華的大唐江山,一夜之間風雨飄搖,長安、洛陽兩京危在旦夕,訊息傳到洛城,滿城百姓人心惶惶,昔日的絲竹之聲被慌亂的腳步聲取代,洛水兩岸,再無往日的閒適安寧。

李白聽聞叛亂訊息的那一刻,正在庭院中與宗氏賞菊,手中的酒杯驟然落地,清脆的碎裂聲,刺破了庭院的寧靜。他怔怔地望著北方,眼中的閒適淡然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與沉沉的憂慮。他想起大唐的萬里河山,想起黎民百姓的安穩生活,想起自己年少時“濟蒼生,安社稷”的理想,那些被歲月塵封的壯志,在烽火狼煙中,瞬間重新燃燒起來。

他看著身邊神色擔憂的宗氏,心中滿是愧疚。他知道,自己一旦選擇出山,便要再次拋下安穩生活,與妻子分離,甚至要踏上兇險的征途,辜負這份難得的溫情。可看著窗外慌亂奔逃的百姓,聽著遠方傳來的戰亂傳聞,他無法坐視不理。他是李白,是心懷天下的詩人,是仗劍天涯的俠士,縱使歷經坎坷,縱使己享安穩,在國家危難、蒼生受苦之際,他絕不能獨善其身。

那幾日,李白徹夜難眠,在書房中踱步沉思,案上的詩詞被換成了軍情邸報,眼中的溫柔化作了堅毅。宗氏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未曾有半句阻攔,只是默默為他整理行裝,備好衣物與盤纏。她懂他的抱負,知他的情懷,縱然不捨,也明白家國大義,遠勝兒女情長。離別前夜,宗氏為他斟滿酒杯,輕聲道:“夫君心繫天下,此去務必保重自身,家中一切,有我守候。”

李白望著妻子,眼中滿是不捨與感激,他舉杯一飲而盡,烈酒入喉,燃起滿腔熱血。他揮筆寫下詩篇,字裡行間,盡是報國之志與憂國之心,將對妻子的愧疚、對蒼生的憐憫、對平定叛亂的決心,盡數融入筆墨之中。他想起自己曾“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可如今,為了國家,為了蒼生,他願放下過往的孤傲,再次出山,尋得明主,投身軍旅,以一己之力,為國效力,平定戰亂,還天下一個太平。

次日清晨,李白辭別宗氏,一身布衣,腰佩長劍,毅然離開了洛陽城。身後是漸漸遠去的洛城煙火,是牽掛於心的妻兒,身前是戰火紛飛的前路,是沉甸甸的家國責任。他策馬揚鞭,朝著戰亂的方向奔去,馬蹄踏起塵土,吹散了洛城的風月,卻催燃了他心中不滅的報國之火。曾經歸隱田園的詩仙,在亂世之中,重拾少年壯志,踏上了一條充滿未知與艱險的報國之路,而他的人生,也將在這場驚天動地的叛亂中,翻開波瀾壯闊的新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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