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津：迷惑（潤色版）
那晚她本來己經睡著了。
十一點多，樓下的門被撞開的聲音把她從淺眠中拽了出來。她聽見劉志鵬的腳步聲——不是平時那種沉穩的兩步一階，而是拖沓的、沉重的、像一袋溼水泥被一級一級拖上樓梯的聲響。鞋底蹭著水泥臺階，發出一種讓人牙根發癢的摩擦聲。
他喝了酒。不是微醺，是爛醉。
張丹妮沒有動。她側躺著，面朝牆壁，後背對著臥室的門。她己經學會了在這種時候裝睡。裝睡是一門技術，需要調整呼吸的頻率，讓眼皮完全放鬆，甚至要故意發出一種綿長的、均勻的鼻息。她練了兩年，己經練到可以在三秒鐘內進入“深度睡眠”狀態——至少在聽覺層面上是。
但這次不行。
門被一腳踢開，鎖舌撞在牆壁上，彈回來，又被一隻手粗暴地擋住。燈沒有開，但酒氣先到了——那種混合著白酒、菸蒂和胃酸的味道，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床墊猛地一沉。
劉志鵬沒有洗澡，沒有脫鞋，就這麼首挺挺地砸在了她旁邊的位置上。床架發出一聲哀鳴，像不堪重負的牲口。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隔著被子傳過來，滾燙的，帶著一種病態的熱度。
“丹妮。”
他叫她名字的方式變了。不是平時那種帶著討好的、小心翼翼的口氣，而是一種低沉的、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太久了的動物終於找到了籠門的縫隙。
她沒有應。
一隻粗糙的手掀開了被角，從她腰側探了進來。那隻手是燙的，指腹上有老繭，劃在她皮膚上像砂紙。她猛地一縮，整個人像被烙鐵燙了一下，彈到了床的邊緣。
“別碰我。”
“你是我老婆。”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弦終於斷了，“都兩年了，兩年！你讓我碰過幾次？哪次不是你喝了酒？哪次不是我跪著求你？”
張丹妮坐起來，伸手去摸床頭燈的開關。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了幾下，終於碰到了那枚小小的按鈕。咔嗒一聲，燈光亮起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看見劉志鵬坐在床上，襯衫領口大敞，釦子系錯了一顆，露出胸口一片因酒精而泛紅的皮膚。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瞳孔渙散，但裡面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不是慾望，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像瀕死的困獸在最後關頭爆發出的那種不管不顧的蠻力。
“你喝多了。”她說，聲音儘量平穩，“去洗個澡，睡吧。”
他沒有去洗澡。
他撲過來的時候，張丹妮下意識地往床的另一側躲。但她忘了自己身後就是牆壁，無路可退。劉志鵬的身體像一座移動的山，擋住了所有的光。他把她的手腕攥住，力氣大得彷彿要把骨頭捏碎。她掙扎，用另一隻手去推他的臉，指甲劃破了他顴骨上的皮膚，滲出一線血珠。
那滴血似乎讓他更加瘋狂了。
他騎在了她身上。
雙腿夾住她的腰，整個人壓下來，像一塊燒紅的鐵壓在一塊冰上。張丹妮的肋骨被他的膝蓋頂得生疼，她彎起腿想把他頂開，但他太重了。一百六十多斤的重量全部壓在她身上，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胸腔裡硬拉開一道縫隙。
劉志鵬揚起右手。
啪。
耳光的聲音在深夜的房間裡響得出奇，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結了冰的湖面。張丹妮的臉猛地偏向一側，左半邊臉頰先是一涼，然後是燒灼一樣的痛。她的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有一窩蜜蜂在裡面築了巢。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巴掌就落了下來。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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