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宋懷遠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
林知夏搖搖頭,卻忽然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攤在他面前。
宋懷遠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看她。十指扣上來,掌心貼掌心,微微用力握緊。
他們都沒說話。
客廳牆上的鐘指向十一點。窗外有風吹過來,帶著春末初夏那種溫涼的觸感。這棟房子對面有個小公園,此刻公園的燈己經滅了,只剩幾盞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樓下的玉蘭花開過了,葉子綠得正濃。
林知夏想起一句話,忘了在哪裡看到的——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她知道一件事:遇見宋懷遠之前,她覺得自己這輩子能靠自己活得很好。遇見他之後才發現,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一件這麼好這麼好的事。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鬧鐘響的時候天還沒全亮。林知夏先起來的,煎了兩個荷包蛋,又從冰箱裡拿出昨天剩的菜泡飯熱了熱。宋懷遠從臥室出來,看她穿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的背影,站了幾秒,走過去從後面摟住她的腰。
“昨晚說的那句話,”他把臉埋在她肩膀裡,聲音悶悶的,“不是哄媽的。是真的。”
林知夏把鍋鏟放下,轉過身來。
“我知道。”她說,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清晨的光線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料理臺上那盆綠蘿的新葉上,翠綠翠綠的,還帶著她昨晚澆的水珠。
林知夏不喜歡過什麼標新立異的日子。
她不喜歡轟轟烈烈的表白,不喜歡朋友圈裡曬出來的禮物,不喜歡所有刻意營造的浪漫。她喜歡的東西都很靜,靜到有時候宋懷遠都意識不到她喜歡。
比如他出差回來帶的那個隨手在機場買的書籤,上面刻著一首小詩。“林老師肯定喜歡這個,”他在電話裡說,“我看了一眼就覺得很像你。”那張書籤她一首夾在自己正在看的《詩經》裡,正好翻到那句“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比如他每個晚上九點的電話,雷打不動。哪怕只是在高鐵上打個盹之前說一句“我到了,放心”,她也覺得這個人在用最笨的方式告訴她——我在惦記你。
宋懷遠這個人,什麼事都喜歡藏在心裡。很少說“我想你”,很少說“我喜歡你”。但是他會做很多事,多到林知夏覺得他的好就像空氣,平時不覺得,少了一秒都受不了。
有一年她生日,宋懷遠在鄭州出差。晚上九點電話準時打過來,說了一句“生日快樂”,然後說“我給你訂了蛋糕,一會兒送到”。林知夏說不用的,你人沒到蛋糕到了有什麼意思。宋懷遠在那頭沉默了兩秒,說了一句讓她後來想起都會笑的話——“蛋糕跟你道歉,說它先到一步,我明天就回來。”
第二天他果然回來了,坐了最早的一班高鐵,到家的時候才早上七點。蛋糕在冰箱裡放了一夜,奶油有點塌了。林知夏把它從盒子裡拿出來,宋懷遠看了一眼說:“不好看了,再買一個。”林知夏說不用,拿起刀把歪掉的那邊切掉,剩下的還是很好。
她切了一小塊放到盤子裡,推到他面前:“辛苦了,宋先生。”
宋懷遠低頭看著那個盤子裡的蛋糕,嘴角彎了彎,很淺很淺的弧度。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她記了很久的話:“林知夏,你不用每次都對我這麼好。”
“那你也不用每次都對我這麼好。”她回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同時笑了。
窗外有鳥叫,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餐桌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他們面對面坐著,中間是一盤歪了的蛋糕,兩杯白開水,和十幾年來積攢的所有不動聲色的深情。
林知夏後來把自己對感情的理解寫在了備課本的最後一頁,不是寫給學生的,是寫給自己的。上面只有一句話:
“世間所有日久天長的感情,都是良心換良心,真心暖真心。”
她看著這行字,想了很久,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宋懷遠,你是上天饋贈的恩人。”
寫完她把備課本合上,塞回抽屜裡,沒有給任何人看。有些話不必說出口,有些深情不必示人。它們好好地長在心裡,生根發芽,長成一棵不會開花但永不枯萎的樹。
。散不吹雨風,不搖月歲到深,深很得扎的樹棵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