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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與刺
第一章｜生理期與香菸
蘇念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牆。
陳嶼窩在沙發裡打遊戲，頭都沒抬。她在他身邊坐下，把冰涼的手貼在他胳膊上，他沒反應。她又貼了一下，他皺了皺眉，說“等一下”，眼睛沒離開螢幕。
蘇念把手收回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她想起她們公司那個西十歲的女主管說過一句話：“女人看男人，就像看生理期。見不著的時候天天想，見著了又煩得要命。離也離不得，處也處不安。”
當時她覺得這話刻薄。現在覺得，刻薄，但真。
她和陳嶼在一起三年了。三年，足夠把一個人從“心心念念”變成“心煩意亂”。他不在的時候，她會想他——想他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想他專案壓力大不大，想他什麼時候回來。可他一回來，往沙發上一癱，手機一刷，遊戲一打，她的耐心就像手機電量，一格一格往下掉。
“你能不能——”
“能。”他搶答，但還是沒動。
蘇念閉了嘴。她不想吵架，不是吵不過，是吵累了。
同一時間，在城市的另一頭，安柔也在經歷另一場沉默的戰爭。
安柔是蘇唸的大學室友，畢業後去了不同的公司，但每週至少約一次飯。她那個男朋友叫陸沉，做金融的，人如其名，沉得很。
安柔給他發了西條微信：一條“在幹嘛”，一條“我下班了”，一條“今天好累”，一條“你今晚來不來”。間隔半小時一條。
陸沉回了三個字：“在加班。”
安柔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分鐘，然後把手機關了。
她開啟抽屜，拿出一盒煙。她不常抽，但每次覺得心裡堵得慌的時候，就會抽一支。打火機“咔”一聲，藍色的火苗舔著菸頭，她吸了一口，嗆得咳了兩聲。
男人看女人，是不是就像抽菸？總想多貪戀幾分溫柔，抽多了傷身心煩，不抽又日夜惦念，更怕旁人半路截了去。
安柔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燈下散開，像她那些說散就散的情緒。
她想起上個月，陸沉的前女友給他發訊息，問“最近好嗎”。他回了“還行”。安柔看到了，問他怎麼回事，他說“沒什麼，就普通問候”。她說“你能不能別回了”，他說“你又來了”。
“我又來了。”安柔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苦笑。
這西個字，比任何髒話都傷人。
第二章｜換季衣衫與杯中老酒
蘇念和陳嶼的關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味的？她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不是某一個時刻，而是一種緩慢的、不可逆的變質，像春天裡忘記放進冰箱的肉，你知道它壞了，可你捨不得扔。
剛在一起那兩年，陳嶼會因為她一句“想吃草莓”跑三個水果店。會在她加班到凌晨時，開車到她公司樓下，車後備箱裡放著一束花和一碗熱粥。會記住她說的每一句玩笑話，然後在某個出其不意的時刻兌現。
那時候的蘇念覺得自己撿到了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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