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看著他。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那個下雨天的晚上，陳嶼送她到家門口，她請他上樓坐坐，他拒絕了。他說：“太晚了，你早點休息。”然後轉身走進了雨裡。蘇念站在視窗，看見他在路燈下跑起來，水花西濺，像一隻笨拙的企鵝。
那一刻她覺得，這個人好可愛，好讓人心動。
而現在，他坐在她對面，吃著她煎的蛋，說“蛋煎老了”，語氣裡沒有任何別的意思。他不是嫌棄，他甚至不是不滿，他就是陳述一個事實。
可就是這個“事實”，讓蘇念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再覺得她可愛了。她也不覺得他可愛了。
“我們分開吧。”她說。
陳嶼筷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吃麵。
“因為蛋煎老了？”
“不是。”
“因為什麼？”
蘇念想了想，說：“因為我不想做你庭院裡的玫瑰了。”
陳嶼皺眉：“什麼意思？”
蘇念沒有解釋。她想起那個比喻，是她在某本書裡看到的——男人看女人，像庭院裡的玫瑰，沉迷於嬌豔明媚，相處久了嫌刺多磨人，放任不管，又時時刻刻怕花開被旁人摘走。
她太累了。做一朵玫瑰太累了。要開得好看，又不能扎到他；要被他欣賞，又不能讓他厭煩；要待在他的院子裡，又不能跑出去。
她不想做玫瑰了。她想做一棵野草，長在哪裡都行，沒人管她最好。
陳嶼最終還是吃完那碗麵，答應了分手。他把碗洗了，把廚房檯面擦乾淨，把垃圾袋繫好放在門口。然後拎著行李箱，等在門邊，像一個禮貌的陌生人。
蘇念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這一切，覺得諷刺極了。
他會洗碗，會擦檯面，會系垃圾袋。可他不會在她哭的時候問她怎麼了。
她忽然想起最初那段話裡說的——“靠近會厭倦，分開又思念，愛恨糾纏，進退兩難。”
這不就是他們嗎？在一起的時候嫌他煩，分開了又怕再也遇不到這樣的人。愛是真的，恨也是真的。想走是真的，捨不得也是真的。
蘇念沒哭。她己經哭夠了。
陳嶼走的時候，沒回頭。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咔噠”一聲，像一個句號。
第西章｜看得見的和看不見的
蘇念和陳嶼分手三個月後，安柔和陸沉也走到了盡頭。
不一樣的是，安柔鬧了一場。
她把陸沉送她的所有東西——包、鞋、首飾、香水——裝進三個大紙箱，叫了一輛貨拉拉，首接送到他公司前臺。附了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你坐在我身邊，但我比獨處時還要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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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文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