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說“我不能沒有你”，然後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讓她多喝熱水。
西
她忽然想起一件小事。
那是和陳嶼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他們去看電影。散場後她隨口說了一句：“這個男主角說話的方式好像你。”
陳嶼笑著問哪裡像。
她說：“就是，每句話都特別好聽，但你仔細想想，又什麼都沒說。”
陳嶼當時沒有接話。
現在林晚想，那大概是她潛意識裡第一次對他產生懷疑，只是她選擇忽略了。
因為相信太久了，久到她己經習慣了做一個“相信的人”。她相信愛情，相信承諾，相信每個人在說“我愛你”的時候都是真的想愛下去。她相信只要自己夠好、夠包容、夠懂事，就不會再被辜負。
她錯了。
相信本身沒有錯，錯的是把相信交付給了不值得的人。而她用了快十年，才學會區分“值得相信”和“不值得相信”。
五
分手那天，陳嶼說：“我真的挺喜歡你的，可能是我的問題，我不配談戀愛吧。”
林晚看著他，那張臉上寫滿了真誠，眼睛裡甚至有一點水光。如果是以前的林小禾，她一定會心軟，會想“他都這麼說了，說明他也在痛苦”。
但林晚只是看著，心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些話，不是他說給她聽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他要讓自己相信，他不是渣男，他只是“有問題”。他要讓自己相信，他不是不愛，只是“不配”。這樣他晚上就能安心睡著，第二天就能毫無負擔地去找下一個女孩。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根本沒有考慮她。他在給自己寫劇本，而她只是觀眾。
林晚拎起包，站起來。
陳嶼在身後說：“你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這句話她也聽過。方遠說過，許則也說過。沒有一個人後來真的幫過什麼忙。但這句臺詞必須說，因為不說的話，這個“深情卻無奈”的人設就不完整了。
林晚沒有回頭。
她把門關上了。
走廊裡很安靜，她聽到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很穩。
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風很大，她停下來，看著路燈下自己的影子。影子很長，很瘦，像一根終於站首的骨頭。
她在心裡默默地，把那些年她相信過的話，一條一條地劃掉。
“你是最特別的。”——劃掉。
“我永遠不會騙你。”——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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