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痕
——《神鵰俠侶》未寫之事
一、那夜，終南山
那夜的事，小龍女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
包括楊過。
她只是在某些深夜會忽然醒來，睜著眼睛望著古墓的石壁，一動不動。楊過若是問她“怎麼了”，她便說“沒事”，然後把臉轉過去，給他一個後腦勺。
楊過不問第二次。
不是不想問，是不敢。
他第一次察覺到這件事，是在絕情谷。
那時他們中了情花毒，命在旦夕。公孫止的婢女在背後嚼舌根，說“那姓龍的女子，當年在全真教被趙志敬那廝……”話沒說完，楊過的玄鐵劍己經架在了那人脖子上。
“再說一個字，”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死水，“我讓你這輩子都不用說話了。”
婢女嚇得癱軟在地。
楊過收了劍，轉身走出很遠，在一棵大樹後停下來。他扶著樹幹，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沒有哭。
他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多年前，小龍女第一次對他說“要做你妻子”的那個夜晚。她說那話的時候，眼神里有光，有勇氣，有她這輩子少有的決絕。
可也有一種他當時沒看懂的東西。
那東西，叫“將錯就錯”。
她以為那晚的人是楊過。她把那一夜，當作了一生的託付。
可她託付的那個人，不是他。
楊過靠著樹幹，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想起那天在終南山上，他看見小龍女衣衫不整、神色恍惚地站在那裡。他問她怎麼了，她說不出口。他以為她只是受了驚嚇，便沒有追問。
他那時候才十幾歲，不懂。不懂一個女人那種眼神意味著什麼。不懂她為什麼忽然問他“你要不要我做你妻子”——那不是在表白，那是在求救。
她在用她能想到的唯一的方式，把那夜的屈辱，變成一件“有意義”的事。
如果那夜之後她成了他的妻子，那夜就不再是傷害，而是——開始。
這是她給自己的解藥。
可楊過那時候不懂。他拒絕了。他用最真誠、最無辜的方式，把她的解藥打翻在地。
然後她走了。一走就是十六年。
不是生他的氣。是她沒有辦法面對他——面對一個知道她最不堪的秘密、卻不知道那是什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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