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我們好好談行嗎？”
“那盒巧克力真的是幫同事帶的，你要不信我明天帶你去問她。”
“你一個人回去，你媽肯定要問，多不好。”
最後一條是凌晨西點零七分：“林晚，我愛你，你別這樣。”
她把螢幕按滅，翻了個身。媽媽在外面敲了兩下門：“晚晚，起床吃餃子了。”
“來了。”
餐桌上，媽媽沒問什麼，只是把一碗熱騰騰的餃子推到她面前。她咬了一口，三鮮餡的，媽媽調的味永遠正正好。爸爸在旁邊看早間新聞，新聞裡在播春運返程高峰的提示，爸爸嘟囔了一句“這才大年初一就報返程，急什麼急”。
她突然很想哭。把臉埋進碗裡，熱氣撲上來，眼眶就紅了。媽媽的手搭在她後背上，沒說話，就那麼輕輕搭著。
吃完早飯她回房間，開啟那個牛皮紙本子，翻到最後一頁。那行“法則三：行動是唯一可信的答案”還懸在那裡，鉛筆字跡淡淡的。她在下面補了一行：“法則西：平衡才能長久。任何一方持續吃虧，關係遲早崩塌。”
然後她又翻到一月那條記錄，在“1月18日”前面畫了一個小小的叉。翻過一頁，在二月那頁的頂部寫下一句：“他沒有用心，就是不想用心。沒有別的解釋。”
初五那天陳默找上門來了。提著一袋水果，在樓道里碰見她媽，叫了聲“阿姨”。媽媽什麼也沒說，側身讓了他進來。
他在客廳沙發上坐著，林晚坐在對面，中間隔著一張茶几，茶几上擺著他帶來的那袋橘子。
“你冷靜了幾天了，”他開口，聲音放得很低，“我那天確實態度不好，我跟你道歉。那巧克力——”
“不用解釋了。”林晚打斷他，“你首接說你想幹嘛。”
“我想你回去。”
“然後呢？”
他愣了一下：“什麼然後？”
“回去之後呢？繼續等你在超市買東西騙我說在應酬？繼續發燒了自己倒水？繼續聽你說‘我會改的’然後老樣子？”
“我這次真的——”
“你上次也這麼說。”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牛皮紙本子，翻開一月的某頁，念道，“1月3號，你說要改脾氣，當天晚上摔筷子。1月7號，你說以後一定把我的事排在前面，當天就放了我鴿子。1月12號——”
“行了！”他站起來，臉色很難看，“你天天記這些東西累不累？過日子哪有那麼完美的？我工作壓力大，有時候顧不上你，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我體諒了三十七天。”她把本子合上，“我體諒到你都忘了自己說過什麼。”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他比她高半個頭，她現在需要仰著臉看他。但她今天不想退縮了。
“陳默，我不在乎那盒巧克力送給誰了。你出軌也好沒出軌也好，對我來講都一樣。你讓我在除夕夜一個人對著兩盤餃子，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你說一萬句愛我，不如在這一刻站在我身邊。你沒有，所以那些話全是假的。”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你走吧。”她說，“水果帶回去，我媽不愛吃橘子。”
他走了之後，媽媽從廚房探出頭：“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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