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覺得自己的靈魂快要從天靈蓋飄出去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
連續高強度、低質量的睡眠，加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營養攝入，讓她這具本就孱弱的身體走到了極限。白天頂著日頭刷馬桶，汗流進眼睛裡又澀又疼；晚上回到那間擠了七八個人的矮房，聽著姐妹們壓抑的呻吟和夢囈，聞著空氣中永遠散不掉的黴味和酸臭味，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塊被扔在角落裡慢慢腐爛的木頭。
【電量不足1%，請立即連線電源…】
【意識模糊…開始走馬燈了…我上輩子最後喝的那杯奶茶是三分糖還是無糖來著？好想再喝一口…】
【救命，我真的要嘎了…穿越體驗卡到期了嗎？能不能申請售後啊親…】
她機械地揮動著手中的硬毛刷子，刷著那個比她臉還髒、邊沿還缺了個口子的破木桶。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發花，趙嬤嬤那標誌性的、能嚇哭小孩的罵聲也彷彿隔了一層水膜，嗡嗡作響，聽不真切。
“…偷懶！一個個都想偷懶！打量老孃眼睛瞎了是不是？信不信今晚都別吃飯了！”
【飯…？啊，對了，昨晚那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好像還被我舔乾淨了…】
【趙嬤嬤的嗓門…真是中氣十足啊，不像我，喘氣都嫌累…】
【這個世界有沒有工傷認定？刷馬桶刷到猝死算幾級傷殘？】
她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手裡的刷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軟軟地就往旁邊倒。
預想中摔在硬土地上的疼痛並沒有傳來，一隻枯瘦但異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肉裡。
“作死啊你！”趙嬤嬤那張放大的、刻薄的臉幾乎懟到蘇淺淺眼前，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裝什麼嬌小姐？這才什麼時辰就站不穩了？想碰瓷老孃？！”
劇烈的疼痛和驚嚇反而讓蘇淺淺清醒了一瞬。她看著趙嬤嬤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求生本能壓倒了身體的極度疲憊。
【警報！警報！遭遇BOSS近距離狂暴攻擊！】
【生存模式強制啟動！】
【CPU超頻燃燒！語言系統重新載入！】
“嬤、嬤嬤…”蘇淺淺的聲音氣若游絲，但腦子轉得飛快，“我…我沒偷懶…是、是在思考…”
“思考？”趙嬤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鬆開手，叉著腰，嗤笑道：“你一個刷桶的賤婢，思考？思考怎麼把桶刷出花來嗎？”
【賓果！答對了！可惜沒獎！】
【沒錯老孃就是在思考怎麼科學刷桶！卷死你們這些古人！】
蘇淺淺順著她的話，弱弱地點頭，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真誠而不是渙散：“是…是的嬤嬤。我就是在想…怎麼能刷得更快、更乾淨…節省時間，也好、好早點幹完別的活…”
她一邊說，一邊瘋狂地在腦子裡搜刮上輩子看過的各種生活小技巧影片、效率提升文章。
趙嬤嬤將信將疑地眯起三角眼：“哦？那你思考出什麼名堂了？”
【名堂？明堂就是我要累死了！需要休息！需要糖分！需要蛋白質！】
【有了！】
蘇淺淺目光掃過旁邊的水桶和那堆用來去汙的粗鹼和皂角，又看了看那堆硬得能刮掉一層皮的毛刷，一個念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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