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做什麼？”
“嗷——！”蘇淺淺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破瓢差點飛出去！她猛地彈起來，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驚恐地回頭，只見一個穿著洗得發舊宮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婦人，正靜靜地站在小廚房的門口，一雙看透了世情、略顯渾濁的眼睛，正落在她……手裡的破瓢上。
月光和灶火的微光交織，勾勒出老婦人清癯而嚴肅的面容。
【錢太妃？！她怎麼會在這裡？！完了完了完了！私自動火，偷採……呃，借用野生植物，這在哪條宮規裡都是要被打死的大罪吧！】蘇淺淺的腦子瞬間被彈幕刷屏，一片空白。她嚇得腿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聲音都在發抖：“奴……奴婢……奴婢該死！奴婢就是……就是太冷了，想燒點熱水喝……求太妃娘娘恕罪！”
她伏在地上，不敢抬頭，等待著命運的審判。是挨一頓板子？還是明天就被趙嬤嬤磋磨死？
然而，預想中的斥責並沒有到來。錢太妃的目光從那個散發著奇異草藥的破瓢，緩緩移到蘇淺淺嚇得慘白、還帶著不正常紅暈的小臉上，最後又掃過那壘得歪歪扭扭卻切實燃著的灶臺。
冷宮裡的人，為了活下去，什麼都做得出來。偷摸生火取暖煮食的，她不是沒見過。但用這些隨處可見的野草煮水喝的，倒是頭一回見。而且，那水裡散發出的氣味，並不難聞，反而有種清苦的生機。
“起來吧。”錢太妃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深更半夜，在此引火，若是走了水，整個冷宮的人都得給你陪葬。”
蘇淺淺心裡一緊，連忙道：“奴婢不敢！奴婢萬分小心，一首看著火，絕不敢釀成大禍！”
“你煮的是何物？”錢太妃終於問到了核心。
蘇淺淺心跳如鼓，大腦飛速運轉。【實話實說？說這是藥？我一個刷桶宮女怎麼會懂藥？會不會被當成妖孽？】她急中生智，頭垂得更低，小聲道：“回……回太妃娘娘，就是……就是一些野草。奴婢老家村子裡，小時候受了寒，家裡沒銀錢請郎中，阿孃就會用這些曬乾的野草煮水給我們喝，說……說能驅寒。奴婢今日實在難受得緊，就……就鬼迷心竅，想試試……求太妃娘娘責罰！”
她的話半真半假，帶著哭腔，聽起來格外可憐。她對這位看起來似乎並不像趙嬤嬤那般刻薄惡毒的太妃，或許能有一絲絲的憐憫。
錢太妃沉默了片刻。冷宮歲月漫長，能讓她覺得“有點意思”的事情太少了。這個新來的小宮女，似乎和那些只知道麻木等死或勾心鬥角的人不太一樣。有點小聰明，懂得變通，甚至……還認得草藥？
“驅寒？”錢太妃重複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你可知胡亂食用野草，亦是死路一條。”
“奴婢知錯！奴婢再也不敢了！”蘇淺淺趕緊順杆爬，認錯態度極其良好。
錢太妃又看了一眼那灶臺和破瓢，忽然淡淡地說：“明日卯時三刻，將本宮屋內那幾本受了潮的舊書，拿到院中晾曬。若有損壞，唯你是問。”
說完，她竟不再多看蘇淺淺一眼，轉身，拄著一根簡陋的木杖，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冷宮的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蘇淺淺僵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就……就這麼走了？】
【不處罰我？】
【還……還給我派了個活？晾書？】
【這……這是什麼神戰開？】
巨大的恐懼過後，是劫後餘生的虛脫和巨大的困惑。她癱坐在地上，後背驚出的冷汗被灶火一烤，涼颼颼的。
她仔細回味著錢太妃最後那句話。語氣雖然冷淡，但似乎……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像是……給了她一個明天接近的理由？
【‘卯時三刻’、‘晾曬舊書’……這算不算是一種……默許？甚至是一種……試探？】蘇淺淺的心臟又開始砰砰跳，這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隱約的、難以置信的猜測。
難道這位深居冷宮、看似孤僻寡言的錢太妃，竟然因為她這碗野草水，對她產生了那麼一絲絲的興趣？
她看向那碗己經不太燙的、顏色深沉的草藥水，眼神完全變了。這不再只是一碗求生欲驅使下的產物，它彷彿變成了一塊敲門磚，陰差陽錯地，可能敲開了某扇通往一線生機的門。
【大佬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她一邊吐槽，一邊卻忍不住升起巨大的希望。【但不管怎麼樣，好像不是壞事？至少今晚不用挨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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