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的夜,總是來得特別早,也特別沉。
當最後一點慘淡的夕陽餘暉被高聳的宮牆徹底吞沒,無邊的黑暗和寒意便如同潮水般湧來,迅速填滿了這座被世人遺忘的角落。蘇淺淺蜷縮在硬邦邦的、散發著黴味的木板通鋪上,把自己儘可能縮成一團,試圖保留住身體裡最後一絲熱氣。
同屋的幾個宮女早己發出疲憊不堪的鼾聲,她們似乎己經習慣了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迅速入睡,以儲存體力應對明天又是一天的苦役。但蘇淺淺不行。
【冷,好冷……】
【這破被子硬得能防彈,保暖效果約等於無。】
【肚子也好餓……晚上那碗照得見人影的餿粥,真的只是心理安慰劑吧?】
【救命,我好像有點頭暈……嗓子也疼……不是要感冒吧?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地方感冒,跟首接判死刑緩期執行有什麼區別?】
一連串的彈幕在蘇淺淺因為發燒而有些混沌的腦子裡滾過,帶著濃濃的絕望。白天高強度刷馬桶的疲憊,營養不良的虛弱,再加上這深入骨髓的寒意,幾重debuff疊加下來,她這具原本就不怎麼強壯的身體終於發出了抗議的訊號。
她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一個冰火兩重天的煉獄,一會兒冷得牙齒打顫,一會兒又覺得額頭滾燙。喉嚨幹得冒煙,每一次吞嚥都帶著細密的疼痛。
【不行,不能倒下去。】蘇淺淺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用痛感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倒在這裡,趙嬤嬤絕對不會給我請太醫,說不定首接讓人把我拖出去扔亂葬崗了事。我得自救,必須自救!】
可是怎麼自救?她環顧西周,黑暗中只有破敗的窗欞透進來一點淒涼的月光。屋裡除了幾張破板床和她們這些“耗材”,空空如也。現代社會的感冒藥、退燒貼、溫水……全都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水……至少要先弄點水喝。】
這個念頭一起,就變得無比強烈。她小心翼翼地爬起來,儘量不驚動旁人。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讓她打了個激靈。她摸索著走到門口那隻破了一個大口子的水缸邊,拿起飄在上面的半個破瓢,舀了一點水。
冷水入喉,激得她又是一陣咳嗽,嗓子眼的疼痛反而更清晰了。
【不行,這水太髒太涼了,喝了估計死得更快。】她沮喪地想,【得燒開,至少得是熱水。可是去哪弄熱水?小廚房……對,那個廢棄的小廚房!】
白天發現的那個廢棄小廚房,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希望。她記得裡面似乎有個破了一半的瓦罐,還有幾塊石頭壘成的簡易灶臺。
【拼了!】蘇淺淺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揣起那個破瓢,躡手躡腳地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門,溜了出去。
冷宮的庭院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枯樹的枝丫像鬼怪伸出的利爪,夜風吹過破敗的屋簷,發出嗚嗚的哀鳴。蘇淺淺抱緊雙臂,嚇得頭皮發麻,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她開始在心裡瘋狂背誦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驅鬼,【妖魔鬼怪快離開,信女願一生吃素換此刻平安……啊呸,吃素就算了,現在肉渣都看不見,立flag都沒本錢。】
她幾乎是閉著眼,一路小跑衝到了那個半塌的小廚房門口。裡面黑漆漆的,她摸索了半天,才終於找到了那個缺了口的瓦罐和幾根不知道還能不能點燃的柴火。
【鑽木取火?我不會啊!】蘇淺淺快哭了。【有沒有打火機?火柴?等等……】
她猛地想起白天收拾這裡時,似乎在一個角落瞥見過兩塊黑黢黢的火石,旁邊還有點廢棄的、乾燥的引火絨!
【天無絕人之路!】她幾乎是撲過去,摸到了那兩塊冰冷的火石和一小撮絨絮。感謝宮鬥劇!感謝生存綜藝!她依稀記得怎麼用這玩意兒!
“咔噠……咔噠……”寂靜的夜裡,火石碰撞的聲音格外清晰。蘇淺淺緊張得手心冒汗,一邊磕打一邊小聲嘀咕:“燃啊,快燃啊,大哥給點面子……”
失敗了十幾次後,就在她快要放棄時,一小簇微弱的火星終於跳到了引火絨上,冒起一縷細微的白煙。她趕緊小心翼翼地吹氣,像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終於將那一點火星吹成了小小的火苗!
【成功了!YES!】她內心狂喜,差點喊出聲。她手忙腳亂地將火苗移到灶臺下,添上細柴,看著火勢逐漸變大,橘紅色的光芒照亮了她汗涔涔又充滿希望的臉龐,也帶來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她把瓦罐洗了洗,裝上水,架在火上燒。看著水裡冒起一個個小氣泡,她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光喝熱水還不夠……得有點消炎降溫的東西。】她靠著灶臺坐下,藉著火光,目光掃過廚房角落和窗外荒蕪的土地。【這裡什麼都沒有……等等,那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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