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果然履行了她的“職責”,時不時給蘇淺淺遞個眼色,示意趙嬤嬤的方位,讓她能及時調整狀態,避免了不少麻煩。
【看來這紅薯沒白費。】蘇淺淺心下稍安,甚至開始盤算著下次再去刨點紅薯,或者看看有沒有別的什麼能吃的。
可惜,好景不長。
臨近傍晚,孫扒皮揣著手,踱著方步,一臉倨傲地走到了正在刷桶的蘇淺淺面前。
“咳。”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尖細又油膩。
蘇淺淺心裡一緊,連忙低下頭:“孫公公。”
孫扒皮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像是在掂量一件貨物的價值,最後停留在她因為吃了紅薯而稍微有了點血色的臉上。
“小丫頭,氣色不錯啊。”他陰陽怪氣地開口,“看來是得了什麼好東西,滋補了吧?”
蘇淺淺的心猛地一沉:【來了!他知道了!是小喜告密?不對,不像……那就是他自己發現的!】
她頭皮發麻,大腦飛速運轉,臉上卻努力維持著惶恐:“公公說笑了,奴婢日日在此勞作,哪有什麼好東西……”
“哼!”孫扒皮冷哼一聲,打斷她,壓低了聲音,語氣充滿了威脅,“少給咱家裝傻!那帶甜味兒的東西,是什麼?哪兒來的?你膽子不小啊,竟敢私自動火!這要是讓趙嬤嬤知道了……哼哼,你說你會是個什麼下場?”
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蘇淺淺。私自動火,這個罪名在宮規森嚴的後宮,可大可小,在冷宮這種地方,被打死都可能沒人過問!
【完蛋!最高危的紅線被抓住了!怎麼辦怎麼辦?承認就死定了!】她嚇得臉色發白,手指冰涼。
孫扒皮很滿意她這副恐懼的樣子,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誘惑和脅迫:“不過呢……咱家也不是不能通融。只要你識相點,以後有什麼‘好東西’,懂得‘孝敬’,咱家就當什麼都沒看見,如何?”
圖窮匕見。他就是來敲詐勒索的。
蘇淺淺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巨大的恐懼之下,社恐反而被逼退了,求生的本能和來自現代的靈魂那點不肯屈服的倔強猛地抬頭。
【孝敬?我拿命弄來的東西孝敬你?呸!】【絕對不能承認動火!承認就完了!】【必須把他糊弄過去!】
電光石火間,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荒誕的念頭蹦了出來!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不是裝的,是真的怕的。但她開口的聲音,卻帶著一種故作神秘的顫抖:
“公、公公明鑑!奴婢……奴婢沒有動火!奴婢萬萬不敢啊!”她先堅決否認核心罪名,然後話鋒一轉,露出一種又害怕又忍不住想分享秘密的表情,聲音壓得極低,神秘兮兮地說:
“那……那甜味兒……是、是奴婢……奴婢拜了‘廁神’之後,祂……祂老人家顯靈賜下的!”
“廁……廁神?!”
孫扒皮臉上的貪婪和威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和荒謬感。他掏了掏耳朵,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冷宮裡亂七八糟的信仰不少,有拜狐仙的,有拜冤魂的,甚至還有拜那棵歪脖子樹的……但這拜“廁神”的,他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聽說!
這丫頭是嚇瘋了?還是把他當傻子耍?
蘇淺淺卻彷彿打開了話匣子,戲精附體,繼續用那種帶著哭腔又神秘莫測的語氣說道:“是真的!公公!奴婢……奴婢日夜與恭桶為伴,心中苦悶,便……便暗自禱告,祈求廁神老人家庇佑,讓奴婢……讓奴婢的手少生瘡癤,幹活能利索些,少挨些打罵……”
她一邊說,一邊適時地展示了一下自己依舊有些紅腫破皮的手,增加說服力。
“就在昨天夜裡,奴婢夢見一位……一位身繞異香(蘇淺淺內心OS:其實是紅薯香混著點別的味,模糊處理!)、寶相莊嚴的神仙娘娘!她對奴婢說,念我心誠,特賜下‘甘露金丸’,藏於……藏於奴婢平日勞作之地附近,飢渴時自可取用,能強身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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