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赤桐氣呼呼地一路衝回閻府,厚重的大門剛在身後合上,積攢的委屈再也繃不住,當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府裡的下人頓時慌了手腳,圍上來輕聲細語地哄著這位小少爺,遞帕子、拿零嘴,法子試了個遍,卻半點用處都沒有。
無論下人怎麼柔聲安撫,閻赤桐都埋著頭不肯應聲,只是肩膀一抽一抽地聳動,嘴裡反反覆覆嘟囔著一句話:
“她討厭我,她真的討厭我……”
這件事很快驚動了閻老夫人,她拄著柺杖緩步走到閻赤桐身邊,將哭鬧不止的孩子帶進了內屋。
聽完下人轉述的前因後果,閻老夫人心裡己然看透楚雍暗藏的算計,暗自感慨楚家這位少主小小年紀心機便如此深沉,看著眼前眼眶通紅的小重孫,又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輕輕拍著閻赤桐的背,溫聲嘆道:“桐兒,你糊塗啊。你這般鬧脾氣,反倒平白給了月兒和那楚家小子相處的機會,得不償失啊。”
閻赤桐頓時慌了神,淚眼婆娑地拽住閻老夫人的衣袖,哽咽著問道:“太奶奶,那怎麼辦啊?我現在又打不過他,等我再長大些,一定能打敗他,到時候祈月就只會跟我玩了。”
閻老夫人聽完這霸道又幼稚的想法,頓時哭笑不得,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溫聲笑道:“桐兒啊,太奶奶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了。祈月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物件,她可以和任何人來往,你不能想著把她獨佔下來。”
閻赤桐聽完小嘴一癟,當即耍起了無賴,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不管我不管,她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閻老夫人見狀萬分無奈,只得輕嘆一聲:“行了行了,別鬧了,想和好就主動去找月兒道個歉吧。”
閻赤桐聽完更不樂意了,小嘴撅得能掛住油壺:“憑什麼要我道歉?明明是她先吼我,還跑去跟那個臭小子玩!”
閻老夫人眉頭一挑,淡淡反問:“難道不是你先衝著人家甩臉色的?”
一句話問得閻赤桐瞬間沉默下來,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心裡清楚自己確實理虧。
閻老夫人看著他糾結的模樣,語重心長地勸道:“赤桐,你好好想想,別因為一時好面子,弄丟了月兒這個真心待你的好朋友。要是你覺得臉面比這份情誼更重要,不去道歉,也隨你。”
閻赤桐就這麼糾結琢磨著,一晃眼天都快要黑透了。他咬咬牙,終於鼓起勇氣跑出了閻府。
可真到了祈府門外,他又臊得慌,不好意思首接上前叩門,猶豫半天竟琢磨著繞著院牆想偷偷進去。
沒等他靠近幾步,守門的侍衛眼尖,瞥見一個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貼著牆根,當即以為是闖府的小賊,隨手抄起門邊的掃帚一揮,“啪”的一下結結實實掃在了閻赤桐的屁股上。
夜色沉沉,守門侍衛察覺到牆外的動靜,立刻舉起手中火把,一簇簇明亮的火光刺破昏暗,將牆根下的身影徹底照亮。
跳動的火光映在地上,也首首打在閻赤桐漲紅的小臉上,眾人這才看清,方才鬼鬼祟祟的並非什麼歹人,竟是閻家的小少爺。
侍衛們頓時面面相覷,手裡的掃帚都僵在了半空,剛才那一掃帚結結實實打在了對方屁股上,此刻看著他捂著臀、疼得眼圈泛紅的模樣,一時竟不知該上前還是退開。
很快,這事便傳到了內院。
正坐在廊下發呆的祈月一聽閻赤桐竟在府外鬧出動靜,立刻邁著小短腿急匆匆趕了過來。
藉著晃動的火光,她一眼就瞧見蹲在地上、一手死死捂著屁股,小臉又紅又委屈的閻赤桐。
聽完侍衛小聲講完來龍去脈,祈月再也憋不住,捂著嘴“咯咯”笑出了聲,肩膀一抖一抖的,清脆的笑聲在夜裡格外明顯。
閻赤桐被眾人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又羞又惱,整張臉紅得快要滴血。
他捂著屁股蹲在地上,疼得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偏偏還要強撐著倔強,不肯露出半點示弱的模樣。
聽見祈月清脆又止不住的笑聲,他瞬間繃不住了,氣鼓鼓地抬眼瞪著她,聲音帶著委屈的鼻音,又兇又軟:“你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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