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越來越沉,屋內燭火也漸漸搖曳乏力。
兩人沉默了片刻,閻赤桐想起時間己晚,再留在祈月房裡不合適,便抿著唇站起身,故作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襬。
“我該回閻家了。”他聲音還有點悶悶的,依舊沒完全從剛才的窘迫裡緩過來。
祈月點點頭,起身送他到房門口,看著他彆扭的模樣,忍不住又想笑,卻又怕惹他炸毛,只能乖乖憋著。
“路上小心點,別再翻牆了,會被侍衛打的。”
閻赤桐腳步一頓,耳根又微微泛紅,回頭瞪了她一眼,沒應聲,轉身快步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閻府,閻老夫人一眼就看出這孩子神色不對,追問之下,閻赤桐只含糊應付過去,絕口不提今晚的秘密,攥著袖中的心結,一夜都沒睡安穩。
翌日天光大亮,暖融融的陽光灑滿元初城的街巷。
閻赤桐一早就揣著從庫房偷偷摸來的零花錢,踩著晨光跑到祈府門口。
他沒再做翻牆的傻事,老老實實讓下人通報,站在門外時不時踮腳張望,耳尖還帶著幾分沒褪去的靦腆。
沒過多久,祈月便蹦蹦跳跳地出了門,一身淺淡的裙衫襯得眉眼靈動。
“走,帶你去街上。”閻赤桐刻意繃著小臉,裝作不在意的模樣,率先邁步往前走去,卻又悄悄放慢腳步,等著祈月跟上。
兩人並肩走在熱鬧的長街上,叫賣聲此起彼伏。街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食,香甜的糖畫、軟糯的桂花糕、酥脆的炸果子,香氣一股腦鑽進鼻尖。
閻赤桐攥著小荷包,一路都在默默留意祈月的目光。只要她盯著哪樣吃食多看兩眼,他便立刻停下腳步,大方掏錢買下,遞到她手裡。
祈月捧著滿滿當當的吃食,小口咬著甜絲絲的桂花糕,眉眼彎成了月牙。
兩人穿梭在人流裡,陽光落在肩頭,昨夜的窘迫與彆扭,早被這滿街的煙火氣悄悄沖淡了不少。
兩人逛了大半條街,各色零嘴、小玩意兒買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袋子幾乎掛滿了閻赤桐的兩隻小手,小小的身子被袋子襯得有些笨拙。
看著他忙忙碌碌拎著一堆東西,額角都沁出了薄汗,祈月忍不住彎著眼,輕笑出聲:“赤桐,你的零花錢真的夠嗎?”
閻赤桐聞言,下意識挺了挺小胸脯,故作鎮定地晃了晃手裡的袋子,滿不在意地揚聲道:“那是當然!這點東西算什麼,要是真不夠了,我還可以回去找太奶奶要,太奶奶出手向來大方得很。”
說這話時,他刻意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彷彿這點花銷根本不值一提,可微微泛紅的耳尖,還是悄悄洩露出一絲逞強的窘迫。
看著閻赤桐被大大小小的袋子裹得幾乎看不見身子,祈月心裡也漸漸泛起幾分過意不去。
她伸手從隨身的小荷包裡摸出一兩銀子,輕輕塞進閻赤桐空著的掌心裡,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哎呀行了行了,我也知道買得有點多了,這個給你。”
閻赤桐下意識就想把銀子推回去,小眉頭微微皺起,固執地搖頭:“我不要,說好是我請你的。”
“別犟了。”祈月把他的手合上,笑著勸道,“就當是昨天我亂說話的賠禮,你收著吧。”
聽見這話,閻赤桐的臉頰微微一紅,猶豫片刻後,才勉勉強強把銀子攥在了手心。
目光重新落在閻赤桐身上,那一堆袋子層層疊疊摞起來,高度幾乎快要超過他小小的個頭,看著格外滑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