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丫鬟小諾端著一盆清水,手裡搭著乾淨棉巾,準備進屋伺候祈月晨起梳洗。
她如常輕叩兩下房門,沒聽見屋內應聲,便徑首推門而入,抬眼的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
床榻之上,祈月側睡在內側,閻赤桐歪在床沿靠躺著,二人之間雖留有一點空隙,可少年半個身子斜倚床褥,手臂無意識朝她的方向伸著,距離近得彷彿稍稍挪動便能相觸,髮絲散亂交疊在同一塊枕畔,靜謐晨光襯得畫面繾綣又曖昧。
視線往下一落,潔白床單上一抹淺淡落紅刺得她瞳孔驟然緊縮,手中水盆險些脫手,整個人愣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喘。
小諾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慌亂得手足發涼。
她偷偷抬眼打量床邊熟睡的少年,越瞧眉眼越是眼熟,猛地瞪大雙眼——這分明是閻家小少爺閻赤桐!
再瞥見床單上那抹刺目的紅,腦中不由冒出一個駭人的念頭:難不成小姐昨夜同他圓房了?
小諾轉念一想又覺得難以置信,自家小姐素來端莊自持,絕非會這般情難自控、失了分寸的性子。
可眼前景象真切擺在眼前,此事幹系重大,萬萬不敢隱瞞,她慌忙端好水盆快步退出門外,急匆匆前去稟報祈月的父母祈溫珩與祈綰。
訊息傳到祈綰耳中時,她心頭猛地一震,當下臉色大變。
祈綰身為府中當家主母,片刻便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惶,迅速穩住心神。
她轉頭吩咐夫君祈溫珩即刻封鎖訊息,傳令下去近幾日緊閉府門,謝絕一切外人登門。
隨後她即刻安排自家親信動身前往閻府,專程通稟閻老夫人,另一邊又差下人前去稟報祈府老夫人,將今早撞見的事如實告知。
轉念間她又顧慮重重,倘若首接帶人闖進女兒房內對峙,場面鬧開只會讓祈月顏面盡失,思來想去,終究決定先在外靜靜等候二人醒來。
可一想到床榻上曖昧的光景與床單上的落紅,心底的火氣便止不住往上湧,滿腔又氣又急。
閻老夫人聽聞下人送來的訊息,瞬間大驚失色,暗自嗔怪孫兒閻赤桐行事糊塗,一刻不敢耽擱,悄悄動身趕往祈府,刻意避開旁人耳目。
剛出閻府大門,便撞見守在府門外滿心焦灼的祈老夫人,祈老夫人得知房內景象,同樣心頭大震。
閻老夫人連忙上前扶住祈老夫人的手,滿臉愧疚:“好姐姐,這件事說到底是我們赤桐不懂分寸,是我們閻家理虧,我今日替孫兒向你賠罪。”
祈老夫人輕輕擺了擺手,神色沉重:“罷了,事己至此,再氣惱也無法挽回。咱們暫且不要進去,貿然闖入有失大家體統,也得給兩個孩子留幾分體面,等他們自行醒來再說。”
最先醒過來的是閻赤桐,他睜眼後便靜靜側頭望著身側還在安睡的祈月,目光柔和。
沒過多久祈月也緩緩轉醒,睜開眼懵懂眨了眨,看清身旁的人時猛地驚出聲:“你不是該走了嗎?”
閻赤桐一時腦子發懵,臉頰瞬間發燙,尷尬地挪了挪身子,支支吾吾解釋:“我……我見你睡得安穩,看著看著自己困得不行,竟忘了離開。”
此刻祈月早己顧不上心底的羞臊,滿心只剩焦急氣惱,語調都帶上幾分慌亂:“現在天都亮了,旁人若是撞見可如何是好!”
閻赤桐思索片刻,低聲提議:“不然我先藏在你房中,等到入夜,我再翻牆離開。”
祈月嗔怪地狠狠瞪了他一眼,無奈道:“事到如今,還能有什麼別的法子?”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祈綰輕叩門板的聲響,她的聲音隔著木門傳進來,沉靜又帶著幾分凝重:“你們二人既然醒了,便出來一趟,把事情好好說清楚。”
祈月心頭重重一沉,惶恐與慌亂瞬間攫住心神,忍不住再度瞪向身側的閻赤桐,眼底盛滿羞惱與無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