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家小少爺心裡藏着月》第二十一章:盼婚書,懼擾君(2)

作者:木舟亢·5小時前

從前的太奶奶永遠溫聲細語,待她萬般疼寵,從未有過半分疾言厲色,更別說動手打她。

可此刻眼前的老人眉眼冷峻、神色冰冷,全然沒了往日半分慈愛。

祈老夫人垂眸冷冷睨著她,指尖緊了緊袖中藏著的赤紅婚書,字字嚴苛,冷硬砸在她心上:“你天生輝月聖體,是千年難遇的修行璞玉,借月華修煉,一日可抵旁人十日苦功。這般得天獨厚的造化,是老天爺賞你的資本!”

“府中上下為你鋪路,傾盡資源栽培你,不是讓你整日在外貪玩遊蕩、荒廢天資的!”

夜色透過窗欞落進來,冷清清灑在祈月單薄的身上。

她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又怕又委屈,心口堵得發悶。

她不懂,不過是跟著閻赤桐去山巔看了一場晚霞,不過是貪戀片刻溫柔,怎麼就成了荒廢自身、不知好歹?

她微微垂著頭,不敢抬頭首視老夫人冰冷的目光,強忍的淚水在眼底打轉,小小的身子微微發顫,滿心都是猝不及防的茫然與酸澀。

老夫人看著她這副怯懦委屈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憐惜,只有沉沉的決絕,再次冷聲告誡:“從今往後,收了你的玩心,入夜便靜心觀月修行。再敢遲遲晚歸、肆意貪玩,休怪我無情管教!”

耳光帶來的灼痛久久烙在臉頰,祈月垂著頭,長睫垂落掩住眼底翻湧的酸澀,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

可老夫人袖中那捲赤紅婚書,卻像一根細小的刺,牢牢紮在了她心底,任憑驚懼與委屈翻湧,那捲寫著自己名字的卷軸始終揮之不去。

她方才匆匆一瞥,只看清卷首的婚書二字與自己的名,還未來得及看清相配之人,就被太奶奶撞破奪走。

太奶奶突然暴怒動手,又飛快將婚書藏起,這般反常的舉動,處處透著古怪。

方才歸家見到母親散亂白衣癱坐地上失魂落魄,如今素來慈和的太奶奶驟然翻臉動怒,藏起關乎自己終身的婚書不肯示人,短短半日,祈府上下處處透著詭異,無數疑問在她心底盤旋纏繞。

她悄悄抬眼,餘光瞟向老夫人鼓脹的衣袖,心口沉甸甸地發悶。

她想開口詢問婚書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想問問母親為何那般憔悴落魄,可臉上未消的痛感、老人冷若寒冰的眼神堵得她所有話語盡數咽回腹中,只能將滿腹疑惑與不安死死壓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老夫人見她安分垂首,面色稍緩卻依舊冷硬,再度沉聲叮囑她恪守修行、不準再隨意外出遊蕩,而後便揮手讓她回房自省。

祈月低低應了一聲,腳步虛浮地退出房間。

獨自走在回房的長廊,臉頰的刺痛還一陣陣隱隱發作,可她腦中反覆盤旋的,還是那捲被太奶奶收走的赤紅婚書。

心底悄悄生出一點卑微又熱切的期盼,若是婚書上與她相配之人是閻赤桐該有多好。

自山巔共賞晚霞、晚風之下她靜靜靠在他肩頭,聞著自己滿身花香相依相伴,那份藏不住的歡喜早就在心底生根,她是實打實動了心,滿心滿眼都記著少年僵硬害羞、偷偷望向她的模樣。

可這份歡喜沒持續多久,便被一層顧慮牢牢壓住。

她暗暗自問,自己滿心傾慕閻赤桐,那閻赤桐待她,也是同樣心意嗎?

她看不清少年藏在拘謹之下的真心,分不清他那些無措與慌亂,僅僅是待人溫和,還是同自己一般暗藏情愫。

她緩緩攥緊衣袖,心頭滿是隱忍。就算婚書之人真的是他,她也不能貿然表露心意。

倘若閻赤桐並無這份兒女情長,她首白說出愛慕,只會無端給他添上沉重枷鎖,平添無數煩憂與壓力,徒增二人之間的尷尬。

月色冷冷灑在身前石板,祈月垂下眼睫,將滿腔心動、期盼與忐忑盡數深埋心底,不敢外露分毫,只悄悄藏好這份不敢言說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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