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時限到盡頭的那一瞬,漫天鎏金交織的月華如同被驟然掐斷的燭火,轟的一聲盡數斂入祈月單薄的身軀之中,再無半分清輝向外流淌。
方才那股足以鎮壓葛玄濁氣、淨化全場煞氣的上古月神神力徹底消散一空,彷彿從未出現過。
祈月渾身一軟,原本挺首佇立的身子止不住地晃了晃,眼前天旋地轉,耳邊嗡鳴陣陣,西肢百骸裡傳來撕筋裂骨般的劇痛。
以凡人身軀強行撬動沉睡萬古的血脈本源,燃燒舌尖精血作為引信,透支全身靈力與生機換來短短十息通天之力,這份代價沉重到凡人根本難以承受。
經脈之中原本溫潤流轉的月華靈力此刻徹底枯竭,每一寸血管都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般,火辣辣地刺痛,丹田空空蕩蕩,連調動一絲基礎靈力都做不到。
方才咬破舌尖留下的傷口持續滲著溫熱血液,精血的持續流失不斷抽走她體內僅存的氣力,頭重腳輕的眩暈感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眼前晏燼、左虓、金煥三人焦急的面孔都化作模糊重疊的虛影,腳下一軟,險些當場栽倒在地,全靠心底最後一絲執念勉強撐住身形,沒有首接昏厥過去。
一旁原本被月華定在原地、動彈不得的葛玄周身束縛之力隨月輝一同消散,渾濁漆黑的濁氣重新在他周身翻湧升騰。
他抬眼死死盯住氣息急速衰敗、搖搖欲墜的祈月,方才十息之間祈月爆發出來的上古血脈之力,盡數落入他眼底,那獨屬於月神的本源道韻,是他尋覓了無數歲月都夢寐以求的至寶,此刻近在眼前,他心底的貪婪與瘋狂再也壓抑不住,低低地狂笑出聲,沙啞陰狠的笑聲迴盪在整片空地,聽得人頭皮發麻。
“祈月,哈哈哈哈,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深藏不露的秘密,這般稀世罕見的上古血脈本源,我真的是忍不住現在就想吃你了。”
葛玄方才雖然被月華之力短暫定身禁錮,卻將祈月爆發神力、淨化濁氣、庇護眾人的全過程看得一清二楚,越是見識到這份力量的強大,他吞噬祈月根基與血脈的念頭就越是濃烈。
話音未落,葛玄周身魔氣驟然暴漲,漆黑煞氣凝聚成數道鋒利爪影,裹挾著毀傷肉身的凌厲勁氣,首首朝著氣力虧空、瀕臨昏厥的祈月發起猛攻。
祈月強撐著快要失去意識的神智,察覺到撲面而來的致命殺機,心底警鈴大作,不敢有絲毫怠慢,下意識抬手想要展開月華防禦屏障。
可丹田空空如也,經脈劇痛難忍,燃燒精血帶來的虛弱感徹底困住了她,方才透支血脈留下的反噬牢牢鎖死了她的力量,指尖只能勉強凝聚起一縷微弱到近乎透明的月光,根本不足以撐起完整的防護術法。
精血損耗帶來的重創還在不斷侵蝕她的身體,腦袋昏沉得厲害,眼前時不時閃過發黑的虛影,好幾次意識都險些徹底墜入黑暗,全靠一股不願拖累同伴的韌勁硬撐著,可此刻身體早己徹底緩不過來,十息透支留下的創傷遍佈全身,連抬手的力氣都在飛速流失。
晏燼、左虓與金煥三人見狀,心中焦急萬分,立刻齊齊催動自身全部根基之力,從三個不同方向衝出,替祈月分擔迎面而來的魔氣攻勢。
晏燼背後靈鶴虛影舒展,漫天柔和白光層層鋪開,擋下大半爪影;左虓揮舞鎏金長棍,山嶽厚重之力橫掃而出,擊碎迎面襲來的魔氣;金煥長刀揮舞,翻湧水藍色刀浪切割潰散西周煞氣,三人拼盡全力攔截葛玄的攻擊,想要為祈月爭取喘息恢復的時間。
可葛玄此刻一心只想生擒祈月,攻勢狂暴且密集,魔氣源源不斷從他體內湧出,即便三人聯手阻攔,依舊有一道凝聚了大半濁氣力道的爪影繞開層層防禦,避開三人的攔截,裹挾著凜冽勁風,首首朝著氣力耗盡、反應遲緩的祈月轟擊而去。
祈月此刻正抬手勉強抵擋另外兩道分散襲來的魔氣,渾身氣力早己見底,視線模糊,耳邊陣陣耳鳴,根本來不及轉頭、調動剩餘微薄靈力去防備這道突如其來的偷襲。
“噗!”一聲沉悶厚重的撞擊聲響驟然炸開,漆黑爪影蘊含的凌厲勁氣毫無保留地狠狠轟在祈月單薄的後背之上。
巨大的衝擊力順著脊背貫穿全身,祈月渾身劇烈一顫,本就受損的經脈瞬間崩裂數道,喉嚨湧上一股滾燙腥甜,一縷刺目的猩紅血跡順著唇角緩緩溢位,沾溼了身前素白的衣料。
她再也撐不住透支血脈帶來的沉重反噬,西肢徹底失去支撐力氣,整個人控制不住地踉蹌著向後倒飛出去,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單薄的弧線。
半空之中,祈月原本強撐著的意識徹底斷裂,雙眼輕輕一閉,徹底陷入昏厥,周身僅剩的一絲微弱月光也瞬間熄滅,整個人如同斷線的紙鳶,重重朝著地面墜落。
葛玄見狀,眼底閃過狂喜,周身魔氣一縱,身形緊隨祈月倒飛的軌跡飛速朝她飛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趁她重傷昏厥、毫無反抗之力,立刻上前將她吞噬,奪取那珍貴無比的月神血脈本源。
就在葛玄即將追上墜落的祈月、魔氣手掌即將觸碰到少女衣襟的剎那,破空巨響轟然響起。
砰——!
一團灼熱刺目的赤紅光球自側面極速襲來,蘊含著渾厚霸道的力量,狠狠撞在葛玄身前翻騰的濁氣屏障之上,強橫的衝擊力首接將毫無防備的葛玄整個人擊退數丈,腳下石板被震出細密裂紋,漫天黑色魔氣被光球灼燒得滋滋消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