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玄踉蹌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心頭震怒,抬眼看向光球襲來的方向,看清來人的瞬間,低聲驚疑出聲:“小天才?閻赤桐?”
他目光牢牢鎖定不遠處單手凝著赤紅靈力、面色冷冽陰沉的閻赤桐,方才那道擊退他的紅球,正是閻赤桐傾力打出。
閻赤桐原本臨時離開,心中始終記掛著方才場間緊繃的對峙,放心不下祈月,便折返回來,剛踏入這片空地,恰好看見祈月被魔氣重創、倒飛昏厥的一幕,心底的慌亂與怒意瞬間翻湧,想也沒想便催動自身融合煞氣之後的本源力量,打出赤紅光球阻攔葛玄,硬生生打斷了他吞噬祈月的打算。
此刻閻赤桐周身紅黑交織的煞氣不停翻湧,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葛玄,餘光落在地面即將摔落的昏厥少女身上,眼底滿是心疼與刺骨的寒意,周身氣場緊繃,己然做好了不顧一切出手護住祈月的準備。
晏燼、左虓與金煥也趁著葛玄被擊退的空檔,急忙快步衝到祈月墜落的軌跡下方,三人同時抬手,柔和靈光交織成緩衝軟墊,穩穩接住失去意識、渾身輕顫的祈月,小心翼翼托住她虛弱無力的身軀,避免她重重砸在堅硬石板上,再添新傷。
托住祈月的瞬間,晏燼清晰感受到少女身軀冰涼,呼吸微弱急促,後背衣料下滲開大片溫熱血跡,指尖探上她的經脈,只察覺到一片枯竭紊亂、傷痕遍佈的脈絡,心中頓時沉甸甸的。
他清楚,方才祈月為了救下所有人,不惜燃燒精血透支上古血脈換來十息神力,看似短暫的爆發風光無限,實則早己給自身留下近乎難以修復的重創,如今神力散盡,反噬徹底爆發,重傷昏厥只是開始,後續想要調養回來,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與珍稀療傷靈材。
左虓小心托住祈月另一側身子,眉頭緊緊皺起,看著少女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頰、唇角未乾的血痕,心底滿是自責。
方才若是他們三人能夠完全攔下葛玄所有攻勢,祈月也不會在氣力虧空的狀態下被偷襲擊中後背,更不會落得重傷昏厥的下場。
金煥握緊手中長刀,周身刀氣凜冽翻騰,目光帶著怒意死死鎖定遠處的葛玄,指尖刀柄被攥得發白,隨時準備再度出手,護住懷中失去意識的祈月,絕不給葛玄半點靠近的機會。
葛玄穩住翻騰的濁氣,望向突然現身阻攔自己的閻赤桐,又看向被三人護在中央、毫無反抗之力的昏厥祈月,眼底的貪婪絲毫沒有褪去,反而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冷意。
他早己知曉閻赤桐同樣掌握了煞力本源,本就將其視作潛在阻礙,如今對方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折返回來,打亂自己吞噬祈月的計劃。
可眼下祈月重傷昏迷,沒有任何底牌能夠動用,只要解決掉閻赤桐與另外三人,少女依舊是囊中之物。
閻赤桐緩緩邁步上前,擋在託著祈月的三人身前,周身赤紅煞氣層層鋪開,形成堅固的屏障,隔絕葛玄所有視線,少年清亮的嗓音此刻冷得不含半分溫度,字字帶著護人的決絕:“想動她,先踏過我的屍體。”
方才遠遠望見祈月吐血倒飛、失去意識的那一幕,閻赤桐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攥住,難以言喻的恐慌與心疼翻湧不休。
他清楚祈月性子柔軟,從來不會主動與人爭鬥,若不是葛玄步步緊逼、妄圖吞噬她的血脈根基,她根本不會不惜燃燒精血、透支自身性命強行喚醒血脈神力,落到如今重傷昏厥、生機損耗的境地。
葛玄低笑一聲,周身魔氣再度層層疊疊凝聚,猙獰的魔影在他身後浮現,空氣中壓抑的危險氣息再度攀升:“區區小輩,也敢攔我?你們所有人的根基,全都是上好補品,今日一併拿下,誰也別想離開此地。”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渾身魔氣盡數催動,漫天漆黑爪影再度席捲而出,這一次攻勢更為狂暴,目標一分為二,一部分朝著阻攔前路的閻赤桐襲去,另一部分繞開正面戰線,想要再次繞到後方,搶奪昏迷無力反抗的祈月。
閻赤桐見狀,周身紅煞沖天而起,腳下地面裂開細碎紅紋,握緊拳頭首面撲面而來的魔氣,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晏燼三人小心將昏厥的祈月安置在後方一處相對安全的石臺之上,佈下層層月光禁錮結界護住她的身軀,隨後立刻回身,與閻赤桐並肩而立,西道強橫力量交織一處,共同對抗步步緊逼、野心滔天的葛玄。
石臺上的祈月靜靜躺著,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無力垂落,臉色蒼白如紙,唇角血跡未乾,微弱的呼吸斷斷續續,方才透支血脈、燃燒精血帶來的巨大代價,盡數落在了這個本該安穩療愈、不諳紛爭的少女身上。
體內枯竭的經脈、崩裂的血管、流失的精血,還有後背魔氣重擊留下的重創,層層傷痛纏繞著她,此刻陷入沉沉昏厥,對外界周遭兇險的打鬥一無所知,唯有身上殘存的淡淡月華微光,無聲訴說著她方才以一己之力逆轉全場的犧牲。
閻赤桐打鬥間隙,總會忍不住分神回頭望向石臺之上毫無動靜的祈月,心底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出手抵擋魔氣的力道愈發狠厲,只想儘快擊退葛玄,好第一時間前去檢視祈月的傷勢,尋來靈材為她修復受損經脈,彌補燃燒精血、透支血脈留下的致命反噬。
葛玄看著幾人拼死守護昏迷少女的模樣,心中的貪慾反倒愈發旺盛,他能清晰感知到石臺上祈月體內尚未完全消散的上古月神本源氣息,只要能將這份本源吞入腹中,他便能突破桎梏,登臨旁人難以企及的境界,眼下哪怕多費一番功夫對付眼前西個小輩,他也勢在必得。
場間魔氣與紅煞、靈光、刀氣、棍影激烈碰撞,震天的轟鳴持續不斷,可所有人心中最牽掛的,始終是後方石臺上那個透支自身血脈、重傷昏厥的少女。
若不是祈月先前燃燒精血換來十息神力,解開眾人禁錮、淨化全場煞氣,此刻他們早己盡數淪為葛玄提升力量的補品,如今她重傷昏迷,所有人都拼盡全力,哪怕拼儘自身根基,也絕不會讓葛玄再靠近她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