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這裡！我的好兄弟！”
接機口處，陸辭那位金髮碧眼的純情富二代室友亞瑟，正舉著一塊寫著“Wele Back 001”的浮誇應援牌，激動地朝他瘋狂揮手。
“謝了，亞瑟。能在這個鬼時間來接我的，也只有你了。”
陸辭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生無可戀地把手裡那個裝滿了各種國際物流單據和宏觀經濟學筆記的新秀麗拉桿箱，一把塞進了亞瑟的手裡。
兩人走出機場，鑽進了亞瑟開來的一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內。
“陸，你這個暑假過得簡首太傳奇了！”
亞瑟一邊發動汽車，一邊滿眼放光地看著副駕駛上猶如被榨乾了靈魂的陸辭，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崇拜：
“全美都在傳你們家族在矽谷和拉斯維加斯的恐怖戰績！你竟然真的活著從那位東方女財神的‘魔鬼打工車間’裡逃出來了！怎麼樣？大二開學典禮明天就舉行了，你準備好用你的實戰履歷去震驚商學院的教授們了嗎？”
“震驚個屁……”
陸辭虛弱地癱在真皮座椅上，把衛衣的兜帽拉起來蓋住腦袋，發出了比幽靈還要淒厲的哀嘆：“我現在只想找個安靜的墳墓……不，安靜的宿舍，睡個三天三夜。別跟我提什麼商業實戰，我怕我控住不住自己想吐。”
然而，亞瑟並沒有察覺到好兄弟的心理創傷，他一邊把著方向盤，一邊興奮地分享著今天剛剛引爆商學院論壇的最大八卦：
“陸，你也別太謙虛了。不過說真的，我今天早上看了彭博社的報道，你繼母在瑞士搞的那個‘鹹魚信託’，是不是有點……太激進了？”
亞瑟看了陸辭一眼，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商科生正常的質疑：
“我們導師今天還在課前討論群裡說，這簡首是自殺式創業。零收益還要承擔通脹，而且公然挑釁瑞士銀行的KYC底線。”
“導師說，現在瑞士的那些老牌私人銀行行長們，都在紅酒晚宴上開香檳慶祝了，他們斷言這個基金活不過三天，甚至隨時會被國際反洗錢組織強行查封。陸，你們家是不是在這步棋上，稍微走錯了一點點？”
聽著亞瑟這番充滿了“學術嚴謹”的分析。
原本癱在座椅上裝死的陸辭，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他緩緩地拉下兜帽，露出了那雙佈滿紅血絲、卻透著一種“看透生死”般極致滄桑的眼睛。
“亞瑟，你相信光嗎？”陸辭幽幽地問了一句。
“哈？什麼光？”亞瑟一頭霧水。
“算了，你這種沒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少爺是不會懂的。”
陸辭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窗外波士頓的高樓大廈，腦海裡自動浮現出那座橫亙在阿爾卑斯山脈深處、由三千名AGI機器人嚴密守衛的超級無人工廠。
他太瞭解江女士了，也太瞭解這套全球金融生態鏈的黑暗法則了。
“那幫在紅酒晚宴上嘲笑江女士的瑞士老頭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怎樣恐怖的黑洞。”
陸辭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悽慘笑容：
“不給客戶創造收益？不查戶口？違背現代金融學第一定律？”
“亞瑟，如果有人告訴你，他有一座深埋在阿爾卑斯山底三百米、能防核彈、全部由沒有感情的AI機器人打理、且絕對不會走漏半點風聲的巨型地下金庫。而且，他絕不問你的錢是從哪裡來的……”
陸辭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亞瑟那雙逐漸瞪大的藍眼睛，一字一頓地丟擲了那個讓所有商學院教授都會頭皮發麻的終極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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