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秋季學期的課程正如火如荼地進行。
高階雙人套房宿舍內,窗外飄著新英格蘭地區初秋的細雨。
陸辭正坐在書桌前,電腦螢幕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宏觀經濟學的期末複習資料,另一半則是陸氏家族內網推送的迪拜冰川生態園外部即時監控畫面。
看著螢幕上那些跪在沙地裡、被烈日烤得快要暈厥的中東石油寡頭。
這位十八歲的全球供應鏈執行總裁,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手裡的咖啡杯微微發顫。
‘老天爺啊……’
陸辭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看破紅塵的極致滄桑。
在常青藤的課堂上,教授們還在滔滔不絕地分析著傳統化石能源的不可替代性,分析著中東財閥對全球經濟的鉗制力量。
可是現實呢?
那群被教授們捧上神壇的能源寡頭,此刻正像一群流浪漢一樣,跪在他後媽的空調外機旁邊,哭著求著只為能見她一面!
‘沒有了黃金車隊,沒有了白老虎,連個遮陽傘都買不起了。’
陸辭看著畫面裡阿明大亨那副慘不忍睹的模樣,在胸口默默地畫了一個十字,‘你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去惹一個想睡午覺的女人,這代價,是用你們整個黑金帝國來償還的啊。’
陸辭太瞭解他那位親爹的手段了。陸時晏既然在國際期貨市場上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絕對不會給這些寡頭留下任何翻盤的機會。
而江女士呢?她現在正舒舒服服地睡在人造冰川裡,外面就算天塌下來,只要不影響她睡覺,她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
……
視線切回迪拜沙漠腹地。
西十五度的高溫,正在一點一滴地抽乾這群石油大亨體內的水分。
‘江女士!陸先生!求求你們見我們一面吧!’
阿明大亨終於忍受不住這種比死還要痛苦的煎熬,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防彈玻璃牆前,用那雙乾枯的手掌拼命地拍打著玻璃,發出沙啞淒厲的哭嚎。
‘我們願意交出所有的油田開採權!我們願意把家族信託裡最後的一點黃金全額奉上!’
‘只要您願意高抬貴手,停止做空原油指數,給我們留一條活路!我們願意以後每天在冰川外面為您掃雪!求您開開恩吧!’
有了阿明大亨的帶頭,其餘的幾位寡頭也徹底崩潰了。
他們紛紛撲到玻璃牆上,聲淚俱下地哀嚎著。那一張張曾經寫滿傲慢的老臉,此刻貼在冰冷的防彈玻璃上,被擠壓得扭曲變形。
‘江女士!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不該斷您的電!不該讓您出汗啊!’
‘求您大發慈悲,看在我們也算是一方霸主的份上,給我們一個贖罪的機會吧!’
十幾個中東老頭,頂著致命的烈日,在外面哭天搶地。他們的哀嚎聲、拍打玻璃的沉悶撞擊聲,雖然經過了頂級隔音玻璃的過濾,但那股匯聚在一起的龐大絕望聲波,依然化作了一陣微弱的低頻震動,順著鈦合金骨架,緩緩地傳導進了穹頂內部。
冰川之上。 原本睡得正香的江眠,秀氣的眉頭微微一皺。
她翻了個身,將懷裡的鵝絨枕頭捂在耳朵上,試圖遮蔽掉那股隱隱約約的、猶如蚊子般煩人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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