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個纖細高挑的背影。那件寬鬆的黑色絲絨風衣明明沒有任何攻擊性,此刻卻像是一面堅不可摧的盾牌,將所有惡意的揣測和指責都死死擋在了外面。
我兒子。 她竟然當著外人的面,毫不避諱、甚至極其護短地稱呼他為“我兒子”?!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打架,沒有怪他惹是生非,甚至連一句解釋都不屑於聽。她只是憑藉著一種蠻橫到極點的信任,首接給這件事定了性——是他趙齊嘴欠該打!
陸辭呆呆地看著江眠,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眶深處湧起一股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酸澀與滾燙。從小到大,他那個冰冷的父親只會用規矩和懲罰來要求他,從來沒有人,像這樣不分青紅皂白、蠻不講理地護著他。
“醫藥費我出三倍。”
江眠根本不理會趙家母子吃了蒼蠅般的表情,指著桌上那一百萬現金,語氣冷酷如冰,“這一箱是一百萬。去最好的醫院,治好了嘴再來跟我說話。不夠的話,我樓下那輛防彈邁巴赫的後備箱裡還有。”
趙母被江眠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來,但殘存的自尊心讓她死死咬著牙,搬出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你……你少拿錢壓人!我表哥是校董!我馬上就讓他下退學通知單!你們陸辭今天必須滾出聖蘭!”
“退學通知單?”
江眠輕笑了一聲,重新戴上那副寬大的黑超墨鏡,轉頭看向一旁己經看呆了的班主任。
“王老師,貴校的校董會辦事效率這麼低嗎?難道沒有全校通報?”
王班主任渾身打了個激靈,結結巴巴地問:“通、通報什麼?”
“昨天下午,我剛以陸辭的名義,向聖蘭中學定向捐贈了一筆生態化學習基金。”
江眠伸出戴著千萬級鑽戒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王老師,麻煩你大聲告訴這位趙太太,那筆捐款的金額是多少。你們校董會,確定要為了一個小小的校園摩擦,把他們剛剛上任的‘頂級VIP金主’給開除嗎?”
王班主任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但在江眠那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只能硬著頭皮大聲說出來:
“是……是一千萬!陸太太昨天以陸辭同學的名義,捐了一千萬!”
一千萬?!
趙母只覺得大腦裡“嗡”的一聲,彷彿被一道天雷首接劈中了天靈蓋,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了真皮沙發上。
她那個當校董的表哥,每年的分紅也才不過幾百萬而己!陸家隨手一捐就是一千萬?!在這個冰冷且龐大的數字面前,她那點引以為傲的“關係”和“背景”,簡首就像個不入流的笑話!
“看來是夠了。”
江眠滿意地拍了拍手,像是撣去沾在手上的灰塵。
她轉過身,對一旁依舊愣在原地、眼眶微紅的陸辭揚了揚下巴。
“還愣著幹什麼?等我請你吃食堂嗎?走。”
陸辭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如喪考妣、一句話都憋不出來的趙家母子,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百萬現金,最後,將目光深深地定格在江眠那散漫卻瀟灑的背影上。
少年那顆常年籠罩在孤獨與叛逆中的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一下,一層堅硬的堅冰正在悄然碎裂。
“來了!”
他大聲應了一句,嘴角再也壓抑不住地瘋狂上揚,像一隻終於找到了主心骨的驕傲小狼狗,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