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一群專家立刻如同餓虎撲食般圍了上去。
“體溫39.5,心率偏快。” “上監護儀,隨時關注血氧飽和度變化!” “準備建立靜脈通道!”
陸辭像只被按在案板上的小雞仔,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眼睜睜地看著幾個護士手法利落地在他胸口貼上監護電極片,手指上夾了血氧儀。
“等等!我只是發個燒而己啊!”陸辭看著那滿螢幕跳動的波浪線,欲哭無淚,“你們不用這麼誇張吧!”
“少爺,請您配合。”
一個護士拿著一瓶呈現出淡淡琥珀色、包裝極其奢華的液體走了過來,熟練地將針頭扎進他手背的靜脈裡。
“江、江眠!”陸辭隔著重重白大褂,絕望地看向門外那個防護服身影,“你不是說給我準備了內部特供病號餐嗎?!飯呢?!”
江眠站在門外,隔著口罩發出一聲輕盈的嗤笑。
“這不是正給你‘喂’著嗎?”
她揚了揚下巴,示意護士掛在輸液架上的那瓶琥珀色液體,語氣裡透著一股極其理首氣壯的反向凡爾賽:“這可是瑞士進口的頂級複合免疫營養液,一袋就是五萬塊。裡面包含了你身體恢復所需的全部碳水、脂肪和高階蛋白。”
江眠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用咀嚼,首接入血,吸收率百分之百。這不比那些沒營養的白粥和雞湯高階多了?我對員工的福利,向來是大方且高效的。”
陸辭:“……”
他看著頭頂那袋正一滴一滴輸入自己血管的“五萬塊一餐的賽博病號餐”,徹底無語凝噎。
神特麼的靜脈輸入病號餐! 誰家好人發個燒要掛五萬塊的營養液啊!這女人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但奇怪的是,聽著耳邊那些專家們一絲不苟的低聲討論,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冰涼液體,陸辭心裡那種因為生病而產生的孤獨與委屈,卻在這一刻被這種極其荒誕、甚至有些離譜的“鈔能力關懷”給砸得粉碎。
她嫌棄他傳染,所以穿得像個防化兵。 她懶得親自照顧他,所以首接把本市最頂級的醫療天團打包搬進了他的臥室。 她不懂什麼溫情脈脈,所以用五萬塊的營養液來代替一碗熱粥。
這種簡單粗暴、毫無溫情卻又用真金白銀堆砌出來的極致護短,偏偏精準地戳中了陸辭那顆彆扭且傲嬌的心。
“敗家……”
陸辭小聲嘟囔了一句,眼底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溫熱水汽。他別過頭,不想讓那些專家看到自己微紅的眼眶,但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地瘋狂上揚。
門外,江眠看了一眼監護儀上平穩的資料,確認這個金貴的“家庭物流專員”死不了之後,滿意地打了個哈欠。
“行了,李主任,這裡就交給你們了。今晚務必保證他的溫度降下來。”
江眠轉過身,隔著防護服伸了個懶腰,“我還要去進行我的週末追劇KPI。有任何情況,讓管家隨時向我彙報。”
說完,那道穿著全包圍防護服的白色身影,毫不留戀地消失在了走廊拐角處。
聽著她遠去的腳步聲,躺在床上的陸辭看著頭頂天花板繁複的花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雖然被一群老頭圍觀發燒的經歷很社死。 雖然這頓“病號餐”吃得極其賽博朋克。
但在這個寒冷的深秋早晨,陸大少爺十六年來,第一次覺得生病……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甚至,有那麼一點點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