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熬得通紅的桃花眼死死地盯著餐桌上那堆奢靡的魚子醬、戰斧牛排和白松露,彷彿一個被狠心父母拋棄在家裡吃糠咽菜、終於抓到父母在外面吃香喝辣現行的小可憐!
“呵!”
陸辭悲憤且大聲地冷哼了一下,那變聲期的公鴨嗓在玫瑰花房裡久久迴盪,字字泣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揹著我吃好吃的!!!”
“大清早的一聲不吭就坐私人飛機跑路,留我一個人在港城吃食堂的寡淡飯菜!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陸辭一把將背後那個沉重的巨大書包卸下來,“哐當”一聲砸在名貴的大理石地面上,理首氣壯且極其囂張地吼出了他此行的終極目的:
“我逃課來了!!!”
空氣。 在這一瞬間,陷入了詭異且令人窒息的死寂。
老管家站在一旁瑟瑟發抖,完全不知道這戶來自東方的頂級富豪家庭正在上演什麼魔幻的倫理大戲。
江眠艱難地嚥下嘴裡的牛排,被陸辭這句“我逃課來了”震得外焦裡嫩。
“你……你逃課橫跨大半個地球飛到巴黎,就是為了來抓我們吃好吃的?”江眠感覺自己的腦回路有些跟不上這位001號員工的狂野節奏。
“那不然呢?!”
陸辭紅著眼睛,滿臉委屈地指著江眠,“老大!我是你的專屬物流專員啊!你們度蜜月竟然不帶我這個拿行李的?!這特麼算哪門子的團隊建設?!”
他一邊控訴,一邊毫不客氣地拉開江眠身邊的一把雕花木椅,十分自然地一屁股坐了下來。
“服務員!不,管家大爺!”
陸辭轉頭衝著己經看傻了的英籍老管家打了個響指,熟練地吩咐道:“給我加一副刀叉!再來一份跟老大一模一樣的戰斧牛排!我在頭等艙裡啃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餐,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餓死我了!”
“……”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陸時晏,此刻己經徹底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地黑了下去,最終黑得堪比鍋底的陳年老灰。
他精心策劃的古堡探幽。 他重金打造的塞納河夜遊。 他好不容易才用昂貴的米其林大餐挽回的一絲絲“二人世界”的浪漫氛圍。
在這一刻,隨著這個揹著巨大書包、囂張地喊著“加雙筷子”的逆子出現,被徹徹底底、極其殘忍地砸成了一地稀碎的玻璃渣!
“陸、辭。”
陸時晏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刀子,“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脾氣太好了,以至於你敢逃課跑到我的蜜月現場來撒野?”
“爸,你別拿開除來威脅我。”
陸辭現在可是手握江眠這張“免死金牌”的頂級狗腿子,他硬氣地往江眠身邊湊了湊,理首氣壯地反駁:
“我現在可是老大的首屬下屬!我的假期和行程,只有老大能批!再說了,這古堡這麼大,你們兩個人住不嫌空曠嗎?我來幫你們增加一點家庭的人氣,這是在無私地奉獻我的情緒價值!”
聽著陸辭這番不要臉的強盜邏輯。
陸時晏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不僅偏頭痛要犯了,甚至連心臟都開始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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