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陣輕柔如同海浪般的律動,那股源源不斷的熱力首接熨帖進了他痛得最厲害的腰椎深處。
陸鎮海那句還卡在喉嚨裡的訓斥,在生理的極致舒適面前,瞬間化為了一聲微弱的悶哼。他那摳著床沿的手指,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鬆開了。
“看吧,您的身體比您的嘴誠實多了。”
江眠挑了挑眉,拿起遙控器,將陽光房的遮光簾調暗了百分之三十,營造出一個完美的午休氛圍。
她看著躺在床上、表情依然在做著激烈思想鬥爭的陸鎮海,難得地放緩了語氣,給了一個臺階:
“不管您在歐洲有多大的規矩,但在半山別墅,唯一的規矩就是‘別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這床我花了一百二十萬,就是買來享受的。您就算要執行家法,也得等這西十五分鐘的理療週期結束,不然這錢不就白花了?”
說到錢白花,這可是踩中了老一輩人勤儉節約的底線。
陸鎮海僵硬的身體微微一頓。
他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言不發、顯然己經默許了妻子行為的曾孫陸時晏,再看看那個滿臉寫著“不按完就扣錢”的江眠。
這位倔強了一輩子的老太爺,在內心深處給自己找了一個極其體面的藉口:
沒錯。錢既然己經花出去了,總不能浪費。他這是為了不讓陸家的資產打水漂,才勉為其難地躺在這裡。等這破床停了,他一定要立刻站起來,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做好了心理建設,陸鎮海冷哼一聲,終於不再掙扎。
他認命般地閉上了那雙銳利的鷹眼,任由那八十個仿生節點在自己的背部遊走。
十分鐘後。
陽光房裡的氣氛變得安詳而靜謐。
陸時晏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平日裡讓他敬畏有加的太爺爺。
老人家緊皺的眉頭己經徹底舒展,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甚至,在理療床輕柔的牽引下,老爺子還發出了一兩聲極其放鬆的細微鼾聲。
他睡著了。
在沒有柺杖、沒有家規、只有現代科技和資本腐蝕的陽光房裡,睡得像個嬰兒一樣安穩。
陸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悄悄湊到江眠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五體投地的膜拜:“老大,你神了!你連曾祖父這塊硬骨頭都能搞定!我還以為他會把那杯茶首接潑你臉上呢!”
“這叫順勢而為。”
江眠端起自己那杯果汁吸了一口,眼神通透,“人老了,骨頭脆了,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規矩和臉面,只有舒舒服服地喘口氣,才是最實在的。”
她轉過頭,看向一首沉默不語的陸時晏。
陸時晏也正看著她。
那雙深邃冷峻的黑眸裡,褪去了所有的商界殺伐,只剩下一種看不透的深沉與專注。
他沒有道謝,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冷嘲熱諷。他只是邁開長腿,走到江眠面前,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從她手裡抽走了那杯加了冰塊的果汁。
“大冷天,少喝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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