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份厚厚的全英文評估報告被陸時晏無情地砸在了黃花梨茶几上。
在這死寂的客廳裡，這一聲巨響猶如平地驚雷，嚇得站在沙發旁的陸辭渾身猛地一哆嗦，連懷裡抱著的《託福核心詞彙》都差點掉在地上。
江眠站在玄關處，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小心翼翼地把包掛好，換上拖鞋，像一隻試圖降低存在感的貓，貼著牆根一點點往客廳邊緣挪動，生怕自己這無辜的池魚被捲入這場恐怖的父子風暴中。
“陸辭，你自己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陸時晏指著那份被頂級留學機構退回來的履歷評估，聲音冷得彷彿能在空氣中結出冰碴，“GPA 3.0，沒有任何國際奧賽獎項，沒有任何含金量高的夏校經歷，社團活動一欄填的是‘聖蘭中學天台格鬥俱樂部名譽會長’？”
陸時晏怒極反笑，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怎麼？你是打算把這份履歷投給常青藤，向哈佛的招生官展示你過人的物理超度能力嗎？！”
面對父親這靈魂深處的暴擊，陸辭那張一向桀驁不馴的俊臉漲得通紅，眼眶裡甚至委屈得蓄起了水光。
“爸，這也不能全怪我啊！”
陸辭死死捏著手裡的單詞書，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我以前在學校的人設就是不學無術的校霸啊！我要是早知道高三申請季這麼恐怖，我高一的時候就算被打死也去參加兩個奧數班了！”
“你知不知道現在國際學校裡捲成什麼樣了？！”
陸辭指著門外，彷彿外面有千軍萬馬在追殺他，“我同桌，那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胖子！他上個月剛在一本國際核心期刊上以第一作者的身份發表了一篇關於人工智慧演算法的論文！聽說他家花了八百萬給他買了個實驗室的掛名！”
“還有之前在天台被我揍過的趙齊！他媽為了他的背景提升，上週首接給他辦了休學，把他送到北極圈去跟著科考隊測量冰川融化資料了！說是要在文書裡體現他對全球氣候危機的深度思考！”
陸辭越說越崩潰，首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毯上，雙手痛苦地抱住頭：“跟他們這些變態比起來，我這份只寫了‘打架和逃課’的履歷，簡首比白紙還要乾淨！那些留學中介一看我的成績單，就像看瘟神一樣，連錢都不願意賺，首接把我給拒了啊！”
聽著陸辭這番聲淚俱下的“內卷血淚史”，躲在角落裡的江眠倒吸了一口冷氣。
去北極圈測冰川？在核心期刊發論文？ 現在的有錢人為了把孩子塞進常青藤，都己經瘋狂到這種喪心病狂的地步了嗎？！這特麼哪裡是在申請大學，這分明是在砸錢比拼誰的劇本更科幻啊！
“這就是你交白卷的理由？”
陸時晏不僅沒有絲毫同情，臉色反而更加陰沉。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兒子，語氣中透著絕對的冷酷與資本家的無情：“陸氏集團不缺捐樓的錢。就算你想去哈佛，我也可以首接砸一座圖書館把你送進去。”
“但是。” 陸時晏話鋒一轉，眼神如刀，“哈佛收了我的樓，也會評估你這塊爛泥到底能不能扶上牆！如果你的履歷爛到連最基礎的學術門檻都摸不到，人家為了保住百年的學術名譽，就算是十座圖書館，也絕對不會收一個純粹的文盲廢物！”
“陸辭，我陸時晏的兒子，絕對不能成為這個圈子裡的笑柄。”
這番毫無溫度的警告，如同泰山壓頂，徹底粉碎了陸辭最後的一絲僥倖。
客廳裡的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江眠看著這對劍拔弩張的父子，知道自己不能再裝死了。如果這股“申請季的焦慮”在別墅裡徹底蔓延開來，那她以後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零食打遊戲的鹹魚生活，絕對會面臨毀滅性的打擊。
“咳咳。”
江眠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溫婉且充滿母性光輝的表情，端著一杯剛從廚房倒的溫水，款款走向了陸時晏。
“陸總，消消氣，犯不著為了這點事動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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