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就是大少爺您親手打下的、光芒萬丈的底層江山啊？”
江眠這句殺人誅心的嘲諷，在逼仄的咖啡館角落裡幽幽迴盪。
陸辭原本因為十個小時高強度勞作而麻木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像是被通了高壓電，整個人從頭到腳炸起了一層戰慄的雞皮疙瘩。
屈辱、震驚、以及被當場抓獲的無地自容，交織成一團怒火，首衝他的天靈蓋。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陸辭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死死攥著手裡那塊散發著餿味的抹布，聲音因為極度的羞憤而微微發抖，“你跟蹤我？！”
“跟蹤你？”
江眠像聽到了什麼笑話，紅唇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她伸手隨意地指了指門外馬路斜對面那棟燈火輝煌的頂級奢侈品購物中心。
“大少爺，麻煩你看清楚。我是剛剛在那邊掃完貨，逛累了，順腳走進這家店買杯水喝。”江眠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語氣裡滿是氣死人不償命的散漫，“誰能想到，堂堂陸氏集團的繼承人，放著半山別墅的真絲大床不睡，跑來這種地方體驗清潔工的快樂？”
陸辭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我這不是在體驗快樂！我這是在自食其力！我在靠自己的雙手賺錢！”陸辭咬著後槽牙，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倔強小狼狗，大聲捍衛著自己搖搖欲墜的尊嚴。
“小陸！你喊什麼呢？！”
就在這時，吧檯那邊的店長紅姐聽到動靜，立刻快步走了過來。
紅姐一眼就看出了江眠那一身沒有商標卻質感絕佳的行頭價值不菲，再看看陸辭那副橫眉豎眼的態度，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哎喲，美女，真是對不住啊！這孩子是今天剛來的臨時工，不懂規矩，脾氣衝了點。”
紅姐一邊賠著笑臉，一邊轉頭狠狠瞪了陸辭一眼，壓低聲音怒斥：“你發什麼神經？！這是顧客！是你剛才說的什麼‘需要提供情緒價值的上帝’！還不趕緊去把人家點的那杯氣泡水做出來送過去？想扣工資是不是？！”
“扣工資”這三個字，準確無誤地拿捏住了陸辭現在的命脈。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眶通紅地瞪了江眠一眼，最終還是在現實的毒打面前低下了高貴的頭顱，轉身走向了吧檯。
江眠看著他憋屈的背影，滿意地挑了挑眉。
她沒有離開，而是轉身走向了靠窗的一個卡座。
然而，當江眠穿著那身名貴的真絲吊帶和羊絨外套，剛剛在那張看起來頗有情調的布藝沙發上坐下時，她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嘶……”
江眠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嫌棄地摸了摸身下的沙發墊。
“老闆娘。”江眠轉過頭，看著跟過來的紅姐，發出了來自豪門闊太的第一聲靈魂質問，“你們家這沙發裡，塞的是建築廢料嗎？”
紅姐愣了一下：“啊？這……這是海綿沙發啊……”
“這叫海綿？”江眠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毫無包裹感，支撐力為零，甚至還能感覺到裡面的彈簧在咯我的尾椎骨。坐在這上面超過十分鐘，我的脊柱就要向我發出抗議了。”
紅姐尷尬地搓了搓手，只能陪著笑：“咱們這是小店，肯定沒法跟您家裡的高檔傢俱比。您多擔待。”
“算了，湊合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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