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江眠的臉部表情發生了一陣極其微妙的扭曲。她毫不猶豫地將水杯推回到了桌子中央，彷彿那是一杯毒藥。
“這也是你親手做的？”江眠看著陸辭，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對！怎麼了？！”陸辭梗著脖子反問。
“糖漿劣質，甜得發膩，完全掩蓋了檸檬的清香。冰塊放得太少，導致氣泡水在入喉的瞬間就失去了應有的刺激感。”
江眠拿出了前世作為頂級打工人的挑剔眼光，對這杯水進行了全方位的降維打擊，“最要命的是，你竟然沒有在杯口邊緣擦一圈檸檬汁來提香。陸辭，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底層奮鬥成果？一杯連及格線都達不到的糖水？”
陸辭的雙手死死捏成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江眠！你別欺人太甚！”陸辭氣得眼眶都紅了，“這裡是三十塊錢一杯的平民咖啡館！不是你半山別墅的米其林餐廳！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
江眠靠在那張硌人的沙發上，雙手環胸，姿態慵懶卻透著一股令人無法反駁的傲慢：
“我是顧客。我付了錢，就有權利對你提供的產品和服務提出合理的質疑。”
江眠看著陸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紅唇微啟，吐出了幾句將他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的冰冷現實：
“你不是說要來體驗底層奮鬥的艱辛嗎？你不是說要在高壓環境下提供完美的情緒價值嗎？”
“現在，面對我這樣一個稍微挑剔一點的顧客，你不僅沒有反思自己的業務能力，反而大呼小叫，情緒失控。”
江眠輕笑了一聲，眼神里滿是嘲弄：
“陸大少爺，看來你不僅幹不了千億集團的繼承人，你甚至連一個月薪三千的服務生，都當得很不合格啊。”
這番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陸辭的臉上，打碎了他今天勉強建立起來的那點可憐的“獨立自強”的幻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個衣著光鮮、渾身散發著鬆弛感的女人。
再低頭看看自己洗髮白的T恤、髒兮兮的圍裙，以及雙手虎口處磨出的一排鮮紅的水泡。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屈辱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原來，脫離了陸家的光環，他在這個殘酷的社會里，真的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看著陸辭那副備受打擊、像只鬥敗了的小公雞一樣的模樣，江眠心裡不僅沒有半點同情，反而覺得十分痛快。
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少爺，就該多接受一點社會的毒打，才知道他爹那張無限額的黑卡有多麼的可愛。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當電線杆了。”
江眠嫌棄地揮了揮手，“去，把那邊靠窗的幾張桌子再擦一遍。剛才我進來的時候看到上面還有水漬。”
陸辭咬碎了後槽牙，強行將眼底的淚光憋了回去。
他什麼也沒說，默默地轉過身，拿起那塊髒抹布，步履沉重地走向了另一邊的空桌。
江眠看著他屈辱勞作的背影，滿意地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準備再休息個十分鐘就打車回半山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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