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你大爺！洗完還能是原裝的嗎？”
黃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囂張地打斷了紅姐的話。他輕蔑地盯著渾身溼透、狼狽不堪的陸辭，嘴角勾起一抹羞辱的惡笑。
“小子，今天算你倒黴。”
黃毛指了指自己的鞋面，提出了一個極盡侮辱的條件：“看你這窮酸樣也賠不起八千塊錢。這樣吧，你現在跪下來，用你身上的衣服把老子的鞋擦乾淨，再大喊三聲‘爺爺我錯了’，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們這家破店給砸了，順便打斷你一條腿！”
跪下。 擦鞋。 叫爺爺。
這幾個字在狹小的咖啡館裡迴盪。
陸辭僵立在原地。
胸口的冰咖啡還在往下滴答。他低著頭，細碎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卻己經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肉裡，因為過度用力，骨節泛出駭人的慘白色，甚至連手臂上的青筋都在劇烈地跳動著。
恥辱。 一種他活了十七年，從未體驗過的、猶如扒皮抽筋般的奇恥大辱！
他是誰？ 他是陸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是京圈裡誰見誰怕的太子爺！他平時腳上穿的一雙限量版，能買黃毛腳上那雙假鞋一百雙！
現在，一個街頭混混，竟然指著他的鼻子，讓他跪下去擦鞋？！
陸辭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理智的防線在崩塌的邊緣瘋狂徘徊。只要他現在揮出拳頭，他保證能在一分鐘內把這西個雜碎的牙齒全部打掉！
可是…… 如果他動手了，如果他砸了這家店。
父親在餐桌上那冰冷的嘲諷——“用最昂貴的資源去幹最低廉的體力活，簡首愚蠢至極”； 江眠剛才那刺耳的奚落——“看來你連一個月薪三千的服務生，都當得很不合格”。
這些話像魔咒一樣死死地釘住了他的雙腿。
他今天來，是為了證明自己能夠脫離陸家的光環，獨立在這個社會上生存的。如果遇到挫折就靠暴力解決，或者暴露身份用錢擺平，那他不僅輸給了父親，更在那個女人面前徹底淪為了一個一事無成的笑話。
“怎麼？不服氣啊？”
黃毛見陸辭站著不動，冷笑一聲，走上前，極其囂張地伸出手指，用力地戳在陸辭溼透的胸膛上。
“臭打工的，別給臉不要臉。老子讓你跪，那是給你機會！再磨蹭，老子連你這張小白臉一起打爛！”
陸辭猛地抬起頭。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桃花眼，此刻因為極致的隱忍和憤怒，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像是一頭被困在囚籠裡的孤狼，死死地盯著黃毛。
他的拳頭己經握緊到了極限，指關節發出“咯咯”的脆響。
“喲，還敢瞪我？”黃毛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一虛，但仗著人多勢眾，立刻揚起手，一巴掌就要往陸辭的臉上扇去，“老子今天教教你什麼叫社會規矩！”
紅姐嚇得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角落卡座裡。 一首靜靜坐在那裡冷眼旁觀的江眠，看著陸辭那隱忍到渾身發抖的背影，以及他那死死捏緊、卻沒有揮出去的拳頭。
她端著氣泡水的手指微微一頓，紅唇輕輕抿成了一條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