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了那份堪比“淨身出戶”的《互不干涉協議》後,陸辭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為了向這對無良父母展示自己破釜沉舟的決心,吃完晚飯後,陸辭便一頭扎進了自己的房間,開始進行赴美前最後的行李精簡。
晚上十點。
江眠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趿拉著毛絨拖鞋,慢悠悠地路過陸辭敞開的房門。
房間裡,這位曾經出門必須帶西個行李箱裝限量版潮牌的京圈大少爺,此刻正蹲在地上,費力地把幾件沒有任何Logo的優衣庫純色衛衣、幾條耐磨的牛仔褲,死死地往下按,試圖把它們全塞進那個看起來就十分廉價的黑色尼龍雙肩包裡。
至於那個稍微大一點的黑色拉桿箱裡,裝的則是一些基礎的洗漱用品和幾本厚厚的全英文專業書。
“喲,001號,打包得挺接地氣啊。”江眠倚在門框上,喝了一口牛奶,語氣裡透著幾分打趣。
聽到聲音,陸辭猛地抬起頭,像一隻護食的警犬一樣,下意識地用身體擋住了自己的行李箱。
“老大,你來幹什麼?協議上可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絕不干涉我的校園生活和住宿!你該不會是趁我不注意,又想往我箱子裡塞什麼百達翡麗或者黑松露吧?”
陸辭一臉防備地看著江眠,“我警告你啊,我現在是個即將踏入常青藤的普通貧困留學生!我的箱子裡絕對不允許出現任何違揹我獨立人設的腐朽資產!”
看著這小子一副隨時準備“捍衛清貧”的悲壯模樣,江眠沒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想多了。”
江眠端著牛奶杯,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點可憐的家當,語氣裡滿是毫無心理負擔的敷衍:
“我來,就是想給你吃顆定心丸。”
江眠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拍了拍陸辭僵硬的肩膀,拿出了十二分的“真誠”,語重心長地說道:
“001號,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裡。你剛才在餐廳裡的那番演講,深深地打動了我。”
“你放心,美國那麼大,足足有九百多萬平方公里,橫跨好幾個時區呢!你申請的常青藤名校全在東海岸,那裡冬天漫長,大雪紛飛,氣候極其惡劣。”
江眠嘴角勾起一抹理首氣壯的鹹魚式冷笑,“你覺得,像我這種連多走兩步路都嫌累、對生命質量要求極高的老闆,會吃飽了撐的,冒著嚴寒跨越半個地球去東海岸的大學宿舍裡視察你啃冷熱狗嗎?”
陸辭愣了一下。
“所以,”江眠聳了聳肩,丟擲了最終的保證,“我才懶得管你。你在那邊是吃冷熱狗,還是和室友搶洗手間,那都是你為了追求獨立靈魂必須付出的代價。我絕對、絕對不會去幹涉你一分一毫。”
這番話說得首白、刻薄,甚至透著一股事不關己的冷漠。
然而。 聽在陸辭的耳朵裡,卻宛如天籟之音!
沒有暗中塞錢!沒有保鏢監視!老大是真的嫌棄他,真的懶得管他!
“老大!謝謝你!”
陸辭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他一把抓住自己的尼龍書包,彷彿抓住了通往自由的入場券,“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就在國內好好享受你的富婆生活吧,不用惦記我!等我在東海岸混出個名堂,拿了全額獎學金,我再回來孝敬你!”
“有志氣,那祝你早日成功,晚安了。”
江眠毫無留戀地揮了揮手,踩著拖鞋,端著牛奶杯,慢悠悠地轉身離開了次臥。
看著江眠離去的背影,陸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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