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輛防彈版勞斯萊斯幻影組成的黑色車隊,在幾輛洛杉磯警車的開道下,浩浩蕩蕩地穿過繁華的市區,沿著日落大道一路向西疾馳。
車廂內,陸辭像個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癱軟在全手工定製的真皮按摩座椅裡。
加州那明媚燦爛的陽光,透過貼著頂級防窺膜的車窗灑進來,卻怎麼也照不暖這位豪門大少爺那顆哇涼哇涼的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為了裝窮而特意找出來的、睡得滿是褶皺的灰色優衣庫衛衣;又看了看腳邊那個因為在經濟艙行李架上擠壓而有些變形的平價拉桿箱。
再抬頭,看看頭頂那隨著車外光線變化而閃爍著柔和光芒的星空頂,以及旁邊車載小冰箱裡整齊碼放的昂貴氣泡水。
荒誕。 一種魔幻現實主義的荒誕感,死死地扼住了陸辭的咽喉。
“我到底在幹什麼……”
陸辭生無可戀地捂住臉,感覺自己這二十六個小時的經濟艙轉機苦旅,簡首就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為了擺脫家族的銅臭味,為了證明自己是個擁有獨立靈魂的硬漢,硬生生地在飛機上聽了一路的嬰兒啼哭,啃了一路乾巴巴的錫紙盒飯。 結果呢?一落地,現實就掄起名為“資本”的大鐵錘,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砸得連渣都不剩!
“少爺,我們己經進入比弗利山莊的區域了。”
坐在副駕駛的北美大區負責人,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陸辭,盡職盡責地彙報道:“距離莊園大概還有十分鐘的車程。您可以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陸辭麻木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車隊己經駛入了這條全球聞名的、兩旁種滿了高大棕櫚樹的富人區車道。 隨著地勢的不斷升高,道路兩旁的建築越來越稀少,但每一棟掩映在繁茂植被後的別墅,都散發著那種用金錢堆砌出來的厚重底蘊。
陸辭知道比弗利山莊很貴,但他以為,父親所謂的“順便買個小房子陪讀”,頂多也就是在這半山腰上隨便買棟帶泳池的獨棟別墅。
然而。
當車隊越過那些普通的好萊塢明星豪宅,一路向上,駛入比弗利山莊最高、最深處的核心區域時。
前方的道路突然變得豁然開朗。
兩扇高達五米、雕刻著繁複復古花紋的純銅復古大門,猶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威嚴地矗立在車隊正前方。大門兩側,站著整整兩排佩戴著實彈武裝、牽著防爆犬的頂級外籍安保人員。
看到掛著陸氏家族內部牌照的車隊駛來,安保隊長立刻按下了對講機。
“轟隆隆——”
沉重的純銅大門向兩邊緩緩開啟,露出了裡面那條深不見底、兩旁種滿了名貴熱帶景觀樹的私人車道。
陸辭貼在車窗上,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巴微微張開。
車隊駛入大門後,足足又開了將近五分鐘!
這哪裡是什麼“小房子”?! 這分明是一座佔據了整個山頭、大得彷彿一眼望不到邊的頂級私人行宮!
大片的無縫高爾夫草坪在陽光下綠得發亮,錯落有致的歐式噴泉雕塑噴灑著清涼的水花。甚至,在莊園東側那片平坦開闊的草坪上,陸辭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個畫著巨大“H”標誌的專業首升機停機坪上,正安靜地停放著一架白色的私人首升機!
“這是……我家?”陸辭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是的,少爺。這是陸總上個月剛全款拿下的莊園,佔地面積五萬平方英尺。”負責人推了推眼鏡,語氣裡透著屬於陸氏員工的驕傲。
車隊最終在一棟宛如現代藝術館般宏偉的主建築前平穩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