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分公司的管家團隊早就列隊等候多時。
車門拉開。
陸辭揹著那個洗髮白的尼龍雙肩包,單手拖著破拉桿箱,在一群穿著燕尾服的頂級管家和女傭的注視下,像個誤入皇宮的難民一樣,動作僵硬地走下了車。
“少爺,歡迎回家。陸總目前正在二樓的書房處理跨國視訊會議。”
一位金髮碧眼的英籍管家走上前,用流利的中文恭敬地彙報道:“太太吩咐過,等您到了,讓您首接去後院的泳池邊找她。”
聽到“太太”兩個字,陸辭那顆被資本毒打得千瘡百孔的心,瞬間燃燒起了一股幽怨的怒火。
好啊! 他在經濟艙裡受盡折磨,這對無良父母竟然在這麼奢靡的莊園裡過著神仙日子!他倒要看看,那個大言不慚說要給他提供“精神支援”的老大,現在到底在幹什麼!
“帶路!”
陸辭咬著牙,拒絕了傭人幫忙提行李的好意。他就偏要拖著這個破箱子,用這副最慘烈的“難民造型”,去狠狠地刺痛那個女人的良心!
管家微微欠身,領著陸辭穿過了挑高近十米、掛著巨大水晶吊燈和各種名貴藝術品的奢華大廳。
剛一踏入莊園的後院。
視野豁然開朗。
入眼的,是一個巨大、彷彿與天際線融為一體的無邊際恆溫泳池。泳池的水面倒映著洛杉磯湛藍的天空,而泳池的盡頭,毫無遮擋地俯瞰著整個洛杉磯盆地繁華的城市全景。
微風拂過,帶來一陣加州特有的溫暖與愜意。
陸辭拖著拉桿箱的腳步,在看清泳池邊那一幕的瞬間,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在無邊泳池最舒適的觀景位上,撐著一把巨大的純白色定製遮陽傘。
遮陽傘下,是一張寬大、鋪著柔軟羊絨墊的圓形戶外躺椅。
那個在朋友圈裡抱怨“陪讀太辛苦”的女人,此刻正穿著一身面料極其絲滑、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光澤的酒紅色真絲吊帶睡裙。
她隨意地披著一件薄薄的防曬開衫,白皙勻稱的雙腿交疊著搭在躺椅邊緣,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連骨頭都透著慵懶的絕對鬆弛感。
江眠的臉上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香奈兒黑超墨鏡,不僅沒有半點“陪讀家長”的焦慮,甚至還隨著旁邊頂級音響裡播放的舒緩爵士樂,愜意地輕輕晃動著腳尖。
在她的手邊,放著一個造型精緻的小圓桌。 桌上,不是什麼學習資料。 而是一顆插著五顏六色小紙傘、還在往外冒著絲絲冷氣的巨大冰鎮椰子!
就在陸辭呆若木雞的時候。
江眠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沒有摘下墨鏡,只是慢條斯理地伸出那隻做著精緻美甲的手,端起那顆冰鎮椰子,含住吸管,舒舒服服地吸溜了一大口。
清涼的椰汁下肚,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隨後,她微微偏過頭,透過深色的鏡片,看向了那個站在不遠處、穿著發皺衛衣、手裡還死死捏著破拉桿箱拉桿的“難民”少年。
海風吹過莊園的草坪。
灰撲撲的苦逼留學生,與喝著冰椰汁的真絲睡衣富婆,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洛杉磯午後,形成了一幅足以將任何人的心理防線徹底擊碎的、慘絕人寰的鮮明對照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