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88章
顧長生心裡咯噔一下。
這話聽著怎麼有點別的味道？
綰綰跟他說起過這位師傅，說她向來冷得跟塊冰似的，對男人壓根不帶多看一眼的。
今兒個怎麼這麼熱絡，還開這種帶刺的玩笑。
祝玉妍看顧長生首愣愣盯著自己，也回過味來方才那話有點過了，臉上飄起一抹紅。
“長生別往心裡去，我就是見著你太高興了，這杯算我自罰。”
到底是魔道里摸爬滾打出來的高手，祝玉妍很快穩住心神，一杯酒乾脆利落下了肚。
顧長生也給她的爽利勁帶了節奏，陪了一杯。
“玉妍你也別多想，人活一輩子，該愛就愛該恨就恨，旁人的閒話管那麼多做什麼。”
祝玉妍聽了，輕輕笑出聲：“你這話說得在理。”
自從弄死了石之軒，我腦子一下子清明瞭不少。一個人啊，總不能老被爛事困死，邁開腿往前走，前頭才藏著好景色。
你瞅瞅，我這一身功夫也跟著蹭蹭往上躥，大宗師的門檻都快叫我給踹開了。這功勞啊，還得記你頭上，長生。
顧長生一聽這話，才留神去瞧她的修為，好傢伙，宗師後期了！跟當初楊公秘窟裡頭碰面那會子比，簡首是兩碼事，根本沒法擱一塊兒掂量。
好，玉妍你這幾句話跟拿把刀似的，一下把我心裡頭那點疙瘩給削平了，我受益大了去了。
祝玉妍笑著一抿嘴，說，沒承想我還能點撥到大名鼎鼎的陰陽神算顧長生？這話放江湖上，怕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說話這當口，她渾身上下那股子陰後派頭全沒了，活脫脫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閨女，舉手投足透著點羞，話裡話外卻又淨是水靈靈的清亮勁兒。
顧長生哪敢再拿正眼瞅她，趕緊把話頭往旁邊一拐，問，玉妍，綰綰那丫頭最近搗鼓啥呢，還好不？
祝玉妍一聽，立馬甩給他個大白眼，說，我還當你個榆木疙瘩能憋住不問呢。綰丫頭早出關了，壓箱底的天魔策練到了第十八重，功夫也摸到了宗師中段的邊兒，眼瞅著就要踩到她師父我腦袋頂上來了。這還不都得謝你顧大公子的點撥？
顧長生咂摸咂摸她這話，怎麼聽怎麼不是味兒。怎麼著？堂堂陰後祝玉妍，還能跟自己個兒的徒兒爭風吃醋？
酒過三巡，天也擦黑了。祝玉妍臉蛋紅撲撲的，眼睛有點迷糊，醉意上了頭，偏偏勁頭比誰都大，扯著顧長生的袖子非得去洞庭湖遛彎。
眼下大戰的弦還沒繃緊，湖邊這個點兒冷清得連鬼影都見不著一個。她領著顧長生繞到一座奇形怪狀的山峰上頭，指著底下空蕩蕩一片地界說，長生，這兒可是浪翻雲當年耍劍的老窩。都講他沒師父教導，一門劍術全是自個兒瞎琢磨出來的，這話到底真不真？
顧長生順著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又掉頭望向湖面一陣一陣的潮頭，咧開嘴笑了，說，錯嘍，浪翻雲哪能沒師父。
祝玉妍一聽眼珠子就亮了，追著問，他有師父？那是何方神聖？練的又是哪路功夫？她心裡明鏡似的，這顧長生肚裡的貨，比江湖上那些傳得有鼻子有眼的瞎話實在多了。
顧長生沒搭腔，眼珠一動不動盯著洞庭湖的浪頭，過了老半天才慢悠悠吐出一句，情到極處便是劍，劍到極處便是天道，把天地自然的門道全融進劍鋒裡頭，順著大勢大道走，到末了就能一把捅破虛空，脫胎換骨。
長生，你這唸叨的哪國話呢？祝玉妍聽著他自言自語，腦瓜子更懵了。啥叫情到極處便是劍？
她還想張嘴接著問，冷不丁洞庭湖深處炸起一聲粗喉嚨的大笑，哈！好一句情到極處便是劍！沒承想這荒郊野地還能撞上個懂行的知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