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啊。”
“我記性一直不錯。”雲語的語氣不緊不慢。
秦淵懸在半空中，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扭曲，摻雜著恐懼和不甘，以及一絲絕望之下的破罐子破摔。
“動手吧。不過你最好想清楚，我好歹是玄霄宗的大長老，你今日若是殺了我，便是與整個玄霄宗為敵。玄霄宗的底蘊遠不止你看到的這三位太上長老，你莫非以為自己無敵了不成？”
雲語偏了偏頭：“看來你還搞不清楚狀況。你這種狠話我在幾十年前去上門屠殺那些老狗的時候，已經聽過不少了。”
說著，並指如劍，指尖亮起一道極細的劍芒。劍芒冷白，不算亮，在明晃晃的陽光下幾乎看不清楚，像一根即將熄滅的燈芯的尾部。
但這道劍芒亮起的瞬間，秦淵脖頸上的皮膚像是被針尖抵住了一般，凹陷下去一小塊，中間倏地炸開一道細小的血線，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此刻秦淵再不敢沒有大吼大叫，當這麼一道細小的劍芒抵在咽喉上，秦淵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一樣，此刻他一點都不懷疑雲語是否敢殺自己了。
雲語的指尖停在秦淵咽喉前半寸處，並沒有刺下去。
“殺你很容易，不過一劍的事。但就這麼殺了你，好像太便宜你了。”
雲語摸著下巴，仔細端詳著懸在半空中的秦淵，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更像是在打量一件玩具，在思索如何讓這個玩具讓自己更好玩。
“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
秦淵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那是求生本能被點燃後的微光。
“我給你三天時間。你可以跑，可以躲，可以去找你認識的所有人來幫忙，把你三百年結交的人脈、請來的救兵都用上。三天之後，我會再來找你。”
說完，收回了手指，落在秦淵咽喉前的劍芒也隨之消散。
懸在半空中的秦淵失去束縛，從半空中摔落下來，落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脖子上那道傷口雖然不深，但因為劍芒殘留的氣息，還在不斷地滲血，在領口洇開一片暗紅。
“現在，滾。”
秦淵沒有多說什麼。撐著地面站起身，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那些玄霄宗的弟子和長老。
他知道，今天之後自己在玄霄宗的地位已經蕩然無存。但此刻他沒有功夫想這些，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
到哪去？雲語說可以找人幫忙。
腦海中立刻閃過一個地方——魔淵。
魔淵在神州北方之地，深入地下數萬丈，據說最深處直通九幽。那裡匯聚著整個修真界最兇最惡的亡命之徒，有被各大宗門追殺的邪修，有修煉禁術的瘋子，有從上古遺蹟中逃出來的妖物，還有一些連名字都沒人敢提的存在。
那裡沒有規則，沒有秩序，完全奉行真正的叢林法則，但據說只要能付出足夠的代價，就能在那裡請到能與無相巔峰一戰的高手。
秦淵不知道雲語如今的修為到底到了什麼程度，但他知道，只有去魔淵，自己才有一線生機。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秦淵猛地一跺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北方疾馳而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廣場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玄霄宗的弟子和長老們站在原地，面面相覷。三位太上長老已經從剛剛恐懼和驚訝中回過神來，雖然沒有受致命傷，但模樣十分狼狽。
從始至終，玄霄宗宗主沒有露面。
雲語沒有看他們，轉身往山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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