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
青兒沒有再說什麼，低頭喝了一口湯。湯已經有些涼了，但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化開，像凍了很久的冰面下開始有了水流。
第三天，路過一個集市。
集市不大，沿街擺著些賣菜賣布的攤子，吆喝聲此起彼伏。青兒跟在李清秋身後，好奇地東張西望。
李清秋走得不快，目光掃過兩旁的攤位。
青兒的腳步卻慢了下來。
目光落在路邊的草靶子上，上面插著幾串糖葫蘆，紅豔豔的山楂裹著一層琥珀色的糖殼，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晶亮的光。
賣糖葫蘆的老伯正給最後一串裹糖衣，糖漿從勺子里拉出一道細細的金線。青兒的目光被那道金線牽住了，步子慢了半拍，然後意識到自己落後了，趕緊快走兩步跟上。
李清秋沒有回頭，但感覺到了青兒的異樣。
順著青兒剛才看的方向掃了一眼。
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轉身走過去。從袖中取出兩枚銅錢放在攤板上，從草靶子上拔了一串下來，轉身遞到青兒面前。
沒有說話，但動作明顯是遞給青兒的。
青兒接過去，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串裹著琥珀色糖殼的糖葫蘆，卻沒有立刻吃。
她把糖葫蘆舉起來，遞迴李清秋面前。
“姐姐先吃第一個。”
李清秋看著面前那串紅豔豔的糖球，沉默了一息。然後低下頭，就著青兒的手，咬下了最頂上那顆。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直起身，對上的是青兒期待的眼神。
“姐姐，甜嗎？”
“甜的。”
青兒這才收回手，自己咬了一顆。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兩下，然後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是李清秋第一次看到她笑，眉眼彎彎的，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乖巧的模樣像一隻抱著松果的小松鼠。
李清秋移開目光，繼續往前走，不過步伐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讓青兒能夠跟得上。
當日傍晚，兩人在一家客棧住下。
青兒已經在床上睡著了，桌子上還放著那根吃過糖葫蘆的竹籤子，一直沒捨得丟。
睡夢中呼吸平穩了許多，眉頭也沒有再皺起來。
李清秋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沒有點燈。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也輕輕的灑在李清秋身上。
真的可以說是，月下驚鴻影，恰似畫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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