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
雲語加快腳步。
光越來越亮，通道也越來越寬。最後一步踏出，眼前豁然開朗。
但空間豁然開朗，雲語的心情可不豁然開朗。
因為雲語看見，密室之中，石桌旁，有個人影正悠閒地品著酒。
石桌上擺著一盤棋局。
黑白棋子散落棋盤之中，棋盤雖在石桌之上，彷彿與石桌渾然一體，但從上往下看，棋盤宛如一片星空。金色絲線在星空中縱橫交錯，構成一道道棋盤線。黑白棋子落於星空之中，玄妙無比，每一顆棋子都懸浮在星空中，緩緩自轉，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人影身穿一襲灰色的道袍，領口有些鬆弛，起著幾道自然的褶皺。一頭黑色長髮自然垂落，雖不是鶴髮，但卻是童顏，男子模樣十分年輕。神色俊朗，面如冠玉。此刻一手輕輕搖晃著酒杯，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意，好整以暇地注視著突然出現的雲語。
我草嘞，天師怎麼在這裡。
這老東西的修為高到這個地步了嗎，自己居然一點察覺都沒有。
雲語心中暗罵，同時腦中快速思索對策。雖說被張道玄逮住偷酒不是一次兩次了，但被人進門就剛好撞見，還是頭一回。
難免，還是有點尷尬。
張道玄看著雲語。
嘴角那抹戲謔的笑意沒有收斂，反而更深了。他挑著眉，手中的酒杯在指間轉了一圈，琥珀色的酒液沿著杯壁緩緩滑過，在靈燈的映照下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魔尊大駕光臨。”張道玄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幾分揶揄，唯獨沒有半分質問，“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雲語面不紅，心不跳。
要是換了一般修士，面對老天師的凝視和帶著陰陽的調侃，早就已經汗流浹背、雙腿發軟了。畢竟站在你面前的是當世至強者之一，上清宮第七十二代天師，道門至尊。
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卻是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
不過雲語好歹也是個稱號尊者。
天師的威壓還壓不了他。
更重要的是，雲語是從底層散修摸爬滾打上來的。五百年前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會，什麼都沒有，被人追殺了大半輩子。能在爾虞我詐的修仙界夾縫中活下來，還能活到無相境，臉皮這種東西，早就不知道扔在哪條山溝裡了。
說起來，底層散修能修煉到頂端的，性格大致可以分為兩類。
一類是雲語這種——臉皮已經不知道為何物，才能在爾虞我詐的夾縫中存活下來。被罵不怒，被打不怨，被人算計了還能笑著跟對方喝酒，等對方喝醉了再一刀捅回去。什麼尊嚴、什麼面子，活著才是硬道理。
一類是李清秋那種——管你是誰，都莫挨老子，能動手就別墨跡。修煉天賦碾壓一切，誰敢惹她就揍誰，揍到沒人敢惹為止。從人心多變的修仙界中脫穎而出，靠的不是人情世故，是絕對的實力。
雲語則屬於前者。
所以面對張道玄的揶揄，他不僅不心虛，反而直接來了個反客為主。
“天師。”雲語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委屈，“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張道玄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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