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整個人怔住了。
從北境將姜綰綰帶回問道宗這數十年來，她向來溫順聽話。
練劍便練劍，閉關便閉關。
沈辭替她選了無情劍道，她便數十年如一日地沿著那條路往前走，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像今日這般當面頂撞他，是頭一遭。
姜綰綰攥著他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越來越啞：
“九十多天，我每天都在等。”
“我甚至想過，如果師尊真的再也醒不過來，那我以後就算修成天下第二，又有什麼意義？”
她抬起泛紅的眼睛，死死望著沈辭：
“現在您好不容易醒了。我明明有能力替您修補經脈。”
“卻因為害怕自己劍心受損、害怕修為停滯，就裝作什麼都做不了，躲在後面看著……”
姜綰綰緩緩搖頭，眼淚順著蒼白的面頰滑落：
“弟子做不到。”
沈辭聲音沉了下來：
“我不需要你拿自己的前途換我的傷勢。”
“可弟子心甘情願。”
“姜綰綰！”
“師尊。”
姜綰綰再一次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還在發顫，眼底的決意卻沒有半分動搖：
“這一次，您能不能不要替弟子做決定？”
話音落下，一抹澄澈的白光從她體內緩緩升起。
沈辭臉色驟變：
“收回去！”
姜綰綰沒有聽。
她嘗試著催動琉璃劍體，將其微微抽離。
剛抽離出第一縷，她原本就蒼白的臉頰便徹底褪盡了血色，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沈辭立刻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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