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輕移兩步,全然無視了蘇嫵冰冷的目光,也無視了周圍森嚴的殺機,只是偏過頭,將沈辭從頭到腳細細端詳了一遍。
“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都不差人知會緋衣一聲?”
她的語氣溫柔得近乎黏膩,神情間甚至帶著幾分真實的委屈。
她看著沈辭蒼白的面容,視線落在他空無一物的袖口與腰間,像是終於確認了自己等待多年的結果,輕輕嘆了口氣:
“道基崩碎了,經脈也斷盡了,連一道護體劍氣都沒留存下來。”
“我在離塵宮內等了你這麼久,你落到這般境地,竟沒一個人肯去告訴我。”
晏緋衣重新抬眸,笑吟吟地望著他:
“早知沈辭哥哥如今真的走不動路了,我應該早些出來接你的。”
沈辭神色淡漠:
“我未曾求你來接。”
“我知道呀。”
晏緋衣答得順暢自然,彷彿這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氣話。
她足尖輕點,正要繼續向石階上方走去。
轟。
一條粗大的雪白狐尾自側方橫空掃過,重重砸在石階前方,掀起一陣勁風,生生擋住了她的去路。
晏緋衣停下腳步。
她先是看了看橫在身前的狐尾,又掃過立在沈辭身側的蘇嫵與蘇緋璃,最後目光掠過半空中黎照夜那道虛幻的魂影。
她唇角的弧度漸漸加深,眼神深處卻暗了下來。
“我南下一路趕來,心頭總懸著一口氣。”
“生怕沈辭哥哥失了修為後任人欺侮,吃穿不適,一個人孤苦伶仃地縮在哪處山野裡等我去尋。”
晏緋衣眨了眨眼:
“現下一瞧,倒全是我白白操心了。”
蘇嫵收攏狐尾,眼底浮現殺機:
“怎麼,見他平安,你倒覺得可惜了?”
“是有些失落呢。”
晏緋衣竟真的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在蘇嫵、蘇緋璃以及黎照夜的殘魂上逐一移過,輕聲說道:
“我被關了這麼些年,沈辭哥哥身側還是這般擁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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