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臣以為，命數走盡，便是肉身神魂盡滅，絕無生機。”
裴玉涵指尖輕點。
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暗淡光點應聲碎裂，化作無形。
姬扶凰目光微冷，沒有插話。
裴玉涵看著那片空出的虛空，繼續道：
“直至數日前。”
在原本星光破碎的位置，一縷極細微的清冷光芒，再度自虛無中鑽了出來。
它比先前的光亮更弱，微小得像是一粒隨時會被夜風吹熄的塵埃。
但它偏離了原有的星位。
沒有遵循任何星宿流轉的軌跡，僅僅是違背常理地、極其緩慢地在另一片空白的天幕中向前挪移。
“那一刻臣才發覺，自己當年算準了一半，卻也算錯了一半。”
姬扶凰眉頭緊蹙。
裴玉涵道：
“魔域斬斷的，是他原本的舊命。”
“那個橫壓當世、被天下敬為神明的沈劍尊，本應該死在了極淵深處。”
“他的修為，他的道基，他依照原本命數該走的一生，盡數埋葬在了那裡。”
“臣算出的星隕並沒有錯。”
“可，萬事，總會有遺漏不是嗎？”
裴玉涵抬起眼眸：
“臣以為星隕之後，天地便再無天光。”
水汽凝成的星點愈發繁複，可沒有一顆星辰能與沈辭那點微弱的光芒相連。
他孤懸在外，與整座蒼穹的軌跡格格不入。
“可沈劍尊，卻活了回來。”
“如今的他，舊數已盡，新數未生。”
“如同一卷寫滿殺伐的命書被人一把火燒成了灰燼，卻偏偏有人在餘燼裡，重重落下了新的第一筆。”
“那副新命不在天象之中，臣推算不出。”
裴玉涵正色看向姬扶凰：
“但臣看得清一件顯而易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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