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皇極靈泉劇烈震動起來。
原本溫熱流淌的淡金泉水彷彿被千鈞巨力當頭壓下，原本泛起的波紋瞬間僵死，平滑得如同一面鏡子。
一道由大夏帝道龍氣凝成的龐大龍影，自姬扶凰身後騰空而起。
空氣沉滯得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姬扶凰坐在水中，淡金色的鳳眸中泛起真正的殺意：
“有些話，不可胡言。”
若是換作尋常修士或朝中重臣，此刻早已被這股龐大的帝道威勢震得筋骨俱裂、跪伏在地。
裴玉涵卻連指尖都未曾挪動半分。
她微仰起頭，看著盤旋在半空的龍影，隨後平靜地對上姬扶凰的目光：
“臣究竟是不是胡言，陛下心中再清楚不過。”
姬扶凰周身的寒芒愈盛。
裴玉涵語氣平淡如水：
“亦或是說，正因臣此刻當面揭穿了此事，陛下便準備放棄了？”
四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懸浮在空中的龍影盤旋不去，低沉的威壓充斥在每一寸石壁之中。
但姬扶凰終究沒有動手。
因為她心裡清楚，裴玉涵說的每一個字，皆是實情。
七日之後的典禮，自始至終都不是一場純粹的封賞。
禮部正在操辦的所有繁複儀軌裡，有半數核心符印，連尚書與侍郎都不明其真正含義。
冊封天下第一功臣，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幌子。
等沈辭踏上承天門後的皇道祭臺，受了大夏國禮，真正落下的，是大夏皇族的婚契。
以九州氣運為媒，天地神靈共賀，立帝王婚典。
到了那一步，整座大夏的國運將她們兩個人纏連到一起，兩人的名分在天下人眼前生生捆綁在一處，沈辭願與不願，都已經無法後退。
姬扶凰比任何人都清楚沈辭的性子。
他若是提前知曉此事，絕不會邁入太廟半步。
所以她從一開始便沒打算讓他提前知曉。
方才在靈池之中，當沈辭隨口說出那句全聽你安排時，她心底升起的那份愉悅，正是源自於此。
她要讓整座九州大陸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個當年無人能留住的男人，從今往後是大夏名正言順的帝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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