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鎮山今天沒喝酒。他端著碗，一口一口扒飯，比平時慢很多。
“爹，你放心。我去了天劍宗，一定好好修煉，不給蘇家丟人。”
蘇鎮山放下碗，看著她。灰色的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很快眨掉了。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考不上就回來。家裡多雙筷子的事兒。”
蘇瑤愣了一下。前幾天家族議事時，父親在眾人面前說“族裡養不起那麼多張嘴”。她以為父親是鐵了心要把她送走。
現在她聽明白了。那句話不是說給她聽的，是說給族人聽的。父親在替她擋刀。私下裡，他說的永遠是“考不上就回來”。
蘇瑤低頭扒飯，沒讓眼淚掉下來。
吃完飯，蘇墨言第一個離桌。“我去洗碗。”他在灶房裡待了很久，比平時多花了一倍的時間。
蘇靈兒趴在桌上睡著了。柳如煙把她抱回屋。
“瑤兒，早點睡。明天天不亮就得走。”
蘇瑤回了屋，把東西又檢查了一遍——衣服、短劍、陣盤、玉簡、小本子、獸皮卷，還有大哥給的乾糧。一樣一樣碼好，塞進布包。裝不下，又找了箇舊包袱，把乾糧和換洗衣服分開放。
收拾好了，她坐在炕沿上發呆。月光很亮，院子裡一片銀白。
進了空間，澆了靈田，收了新長出來的靈藥，又看了看靈石礦。金靈珠旁邊那個東西還是挖不動，但小白說氣息比前幾天強了點。
“麻麻，緊張嗎？”
“有點。但更多不是緊張。”
“那是啥？”
蘇瑤靠在靈泉邊的石頭上。“是不捨得。”
小白沒說話，蹦到她膝蓋上，縮成一團毛球。
第二天，天還沒亮，敲門聲把她吵醒。
“瑤兒，起來了。吃了飯上路，趁涼快走。”
蘇瑤翻身起來，穿好衣服，拎上包袱。
灶房裡熱氣騰騰，柳如煙下了最後一鍋餃子。蘇鎮山坐在桌邊，面前擺著碗粥，沒喝。蘇靈兒眼睛腫得像桃子。蘇墨言站在院子裡，揹著光。
“來，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
蘇瑤坐下來，夾了個餃子。和昨天一樣的味道，但好像鹹了點。
她看了一眼柳如煙。母親的眼睛紅紅的，但臉上帶著笑。
餃子不鹹。是眼淚掉進去了。
蘇瑤沒戳穿，把一整盤餃子全吃了。
吃完，天剛矇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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