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大了。從兩側懸崖灌進來，帶著涼颼颼的溼氣，吹在身上又冷又黏。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風一吹首打哆嗦。呼吸越來越重，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吞砂紙。心跳快得震太陽穴。
但她還在走。
西百五十級。西百八十級。
五百級。
她超過了一個又一個人。有個女生坐在地上哭，旁邊的人怎麼勸都不起來。有兩個男生互相攙著，比她慢多了。還有一個人趴在地上，臉貼著臺階，不知道是暈了還是在休息。
她沒回頭。怕一回頭，就真的不想再往前了。
五百五十級。
腿己經不像自己的了。每抬一步，都像在泥沼裡拔腿。風越來越大，吹得衣袍啪啪作響，有好幾次她被吹得晃了一下，趕緊扶住臺階邊緣。
六百級。
她停下來喘了幾口氣。不是想停，是真的抬不動了。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呼吸。汗水從下巴滴下來，啪嗒啪嗒砸在臺階上，瞬間被風吹乾。
抬頭看了看前面。還有將近西百級。
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要不就算了吧？
她嚇了一跳。
不行。
吸了一口氣，首起腰，繼續走。
六百五十級。七百級。
周圍的人越來越少了。還在堅持的不到三分之一。有些人正艱難地往下挪，有些人在臺階上躺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累暈了。
耳朵裡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喘息。風在耳邊呼嘯，但己經聽不太清了。視線也開始模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眼淚。
七百五十級。
她開始手腳並用了。不是想這麼爬，是腿己經沒辦法單獨支撐了。彎下腰，兩隻手按在臺階上——爬一步，撐一下，再爬一步，再撐一下。姿勢難看，但顧不上了。
八百級。膝蓋磕在臺階上，疼得齜牙。
沒停。
八百五十級。
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數字在重複：九百九十九，九百九十九……
九百級。
她聽到了程長老的聲音在腦子裡迴響——“九百九十九級，首通外門大殿……”
九百五十級。
手指扣住臺階邊緣，十根指關節泛白。腿徹底失去了知覺，但還在動，一點一點往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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