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蘇瑤在半月峰的生活，規律得不能再規律。早上跟雲隱塵學劍法理論，下午和顧夜寒實戰對練，晚上鑽進空間修煉混沌訣。說不上有多精彩，但她過得挺踏實的。
跟顧夜寒之間的關係，也在一次次對練中慢慢起了變化。怎麼說呢，這人還是一張冷臉，說話還是那種“嗯”“啊”“知道了”的調調，但蘇瑤能感覺出來——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剛來那幾天，那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你又來了”的嫌棄。現在至少不會用那種“你是廢物嗎”的目光打量她了。
有一天下午，對練結束，兩個人都累得夠嗆。蘇瑤一屁股坐在平臺邊上，兩條腿耷拉下去，看著遠處的雲海發呆。顧夜寒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那把黑劍，也沒走。
蘇瑤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大師兄，你在半月峰住了多久了？”
顧夜寒沉默了一會兒。
“十二年。”
“這麼久？”蘇瑤有點意外，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師尊收你當徒弟的時候，你不是特別小？”
“嗯。七歲。”
顧夜寒的聲音還是淡淡的，聽不出什麼起伏。
“我是孤兒。師尊從山下撿回來的。”
蘇瑤愣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安慰？人家不需要。同情？人家更不需要。
顧夜寒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也沒看她，自顧自地往下說。
“這座山峰以前很熱鬧。師尊收了十幾個弟子，大家每天一起練劍，一起吃飯，互相切磋。師尊的師父——就是前任峰主明月長老——那時候也在。”
他的聲音停了一下。
“後來明月長老去世了。師尊消沉了很久。師兄師姐們也都陸續下山了，有的去了其他峰，有的離開宗門了，有的……死了。”
蘇瑤安靜地聽著。風吹過來，竹林沙沙響。
“那你為什麼還留在這裡？”她問。
顧夜寒沉默了很久。久到蘇瑤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後他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因為這裡是我家。”
就這五個字。沒有多餘的煽情，沒有什麼“我捨不得離開”之類的話。但蘇瑤聽著，心裡忽然酸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青陽城的蘇家，說起來是她的本家，但那地方她從來沒什麼歸屬感。大哥對她好，可大哥也不可能一首陪著她。她現在唯一覺得能落腳的地方，就是這座冷清得不能再冷清的半月峰。
“以後這裡也是我的家了。”她說。
顧夜寒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
但蘇瑤注意到——他的嘴角好像彎了一下。不是很明顯的那種笑，就是唇角往上動了動，很快又恢復了。但她看見了。
她沒點破。兩個人就那麼坐著，看雲海慢慢翻湧，誰也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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