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雪走了之後,蘇瑤沒急著進屋。
她就坐在院子裡那塊石凳上,發了會兒呆。石桌上還擱著那個油紙包,裡頭還剩兩三塊百花糕,她也沒收,就那麼攤著。山風吹過來,油紙呼啦呼啦響。
她把劍柄上那枚傳訊玉佩又解下來,擱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
白玉溫溫的,摸起來很舒服,中間刻著一個小小的“沈”字。刻得挺細,得湊近了才看得清。
說真的,蘇瑤沒想到沈千雪會來找她。
輸了決賽,換一般人,怎麼也得彆扭個十天半個月吧?就算不來尋仇,至少也躲著走。可這位倒好,大老遠跑來送糕,還蹲門口等她,等得無聊了拿樹枝畫圈圈——那畫面她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點好笑。
“朋友”這個詞,她其實不太常用。
在蘇家的時候,她沒有朋友。那些堂姐妹表面客客氣氣,背地裡叫她“廢物”。來了天劍宗,大半年的,她也是獨來獨往。不是她性格孤僻,是真的沒空——修煉、種藥、照顧小白,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哪有工夫交朋友?
但沈千雪這個人吧,有點不一樣。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可能就是那種……首接?輸了就來找你問為什麼,問了就認真聽,聽了就伸出手說“那一起”。不拐彎抹角,不搞什麼小心思。
蘇瑤把那枚玉佩重新系回劍柄上,這次多繞了兩道紅繩,打了個死結。
不弄掉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回屋裡,關上門,意念一動進了空間。
空間裡的空氣永遠都是那種溼潤潤、帶點草木清香的味兒。小白正蹲在靈泉邊上,兩隻前爪伸進水裡撥拉一片漂著的葉子,玩得可認真了。看蘇瑤進來,它立刻扔了葉子,一溜煙跑到她腳邊,仰著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麻麻!剛才那個姐姐是誰呀?”
“一個朋友。”
“朋友是什麼?”
蘇瑤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腦袋,想了想怎麼解釋:“朋友就是……會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來幫你的人。”
小白歪著腦袋,眼睛轉了兩圈,然後用力一點頭:“那小白也是麻麻的朋友!”
蘇瑤沒忍住笑了:“你算……嗯,你也算。”
小白高興了,原地轉了兩圈,尾巴甩得跟撥浪鼓似的。
蘇瑤站起來,走到靈田那邊,先看了看那株冰晶草。葉片己經完全舒展開了,透明的紋路里有靈光隱隱流轉,看著就很有精神。看樣子這貨挺適應空間裡的靈氣環境。
她又掃了一眼旁邊的幾塊靈田——之前種下去的靈藥都長得挺好,有的甚至己經熟過頭了,再不收就要爛在地裡了。
“嘖。”她蹲下來,開始拔那些成熟的靈藥。
一株、兩株、三株……拔了大概七八株,用玉盒裝好,碼整齊,蓋上蓋子。然後走到靈石礦那邊,拿出大哥給的那把短劍,挑了幾塊成色好的靈石,叮叮噹噹敲下來幾塊。掂了掂,都是上品,夠用好一陣子了。
她攥著靈石,站在靈泉邊上,自言自語了一句:“三個月……”
三個月後的秘境,她想想就覺得壓力大。
煉氣五層在大比上夠用,那是因為擂臺有規則,有裁判,對手不會真下死手。秘境裡可不一樣。三百人進去,不到一半活著出來——也就是說,她有一半以上的機率死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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