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蘇瑤就溜下了山。
蘇瑤其實想繼續修煉的，可清單上那幾樣沒湊齊的東西，跟小蟲子似的在腦子裡爬，不搞定心裡總難受。丹藥倒是省心，藥無塵給得大方，塞了滿滿一包。但靈器得自己想辦法，大哥給的那把短劍……唉，對付煉氣五六層的還能湊合，真到秘境裡遇上硬茬，估計連給人撓癢癢都不夠格。
天劍宗山腳下的坊市規模不小，橫豎三條長街，鋪子一家挨著一家擠得滿滿當當。按說大清早的該清淨點，結果早早就鬧鬨鬨的了。蘇瑤換了身灰布衣裳，頭上扣了頂斗笠，把臉遮得嚴嚴實實。倒不是她矯情——在宗門裡頂著個冠軍頭銜確實風光，可到了坊市，掌櫃的但凡認出她來，開口價就得往上翻三成。她才不當那個冤大頭呢！
先逛了家靈器鋪。
掌櫃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瞅見有人進來也不搭理，低頭扒拉算盤珠子，一副愛買不買的德行。蘇瑤反倒鬆了口氣，自個兒繞著貨架轉了一圈。
說實話，東西擺了不少，但大都是煉氣期的普通貨。她拿起來一把，放下；又拿一把，又放下。也不是說不能用，就是覺得花這錢買個不上不下的，還不如不買。
正要走呢，餘光掃到櫃檯後面牆上掛著一柄短劍。
劍鞘通體黝黑，沒啥花裡胡哨的裝飾，但劍柄上嵌著顆綠豆大的黑色靈石，隱隱有光在裡面轉。蘇瑤眯了眯眼，多瞅了兩秒。
“那把劍，能拿下來看看嗎？”
掌櫃抬頭瞥她一眼，慢吞吞起身，從牆上摘下來擱櫃檯上：“這把是築基期的靈器，品級不算高，可比煉氣期的強多了。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劍身上有損傷，刃上有一道細紋，威力打了折扣。所以便宜，八十塊中品靈石。”
蘇瑤拔出劍來看。劍身泛著不錯的寒光，但靠近劍尖的地方有道極細的裂紋，不湊近了還真看不著。她試著往裡輸了一縷靈力——流通倒還算順暢，可到裂紋那兒明顯弱了幾分。
損傷確實有，但沒掌櫃說的那麼邪乎。她心裡盤算了一下：對她現在的修為來說，就算打了折扣的築基期靈器，也比普通煉氣期的好使。
“六十塊中品靈石。”
掌櫃眼睛一瞪：“小姑娘，砍價沒你這麼砍的——”
“劍刃有裂紋，威力至少折了三成。六十塊夠公道了。”蘇瑤語氣平平的，就是陳述事實。
掌櫃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出話，最後咂咂嘴，那表情心疼得跟割肉似的：“……六十五。真不能再低了。”
“成交。”
付了靈石，把短劍掛在腰間。走出鋪子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那顆黑色靈石上，折射出一縷暗光。蘇瑤低頭瞅了一眼，心裡還挺美。
接著又去了趟陣法材料店，買了陣旗和陣盤，各幾套。二哥蘇瑾言教她的那些基礎陣法知識，一首沒怎麼派上用場，可秘境裡說不定能救命。陣旗能布簡易的防禦陣或者幻陣，陣盤更方便，關鍵時刻一啟用就完事，不用現布。
路過一家賣舊書的小攤時，她腳步慢下來了。
攤子上堆著一摞舊書，封面都泛黃卷邊了，看著就像被人翻了八百遍的二手貨。她本來沒打算停——她又不是什麼書蟲——可丹田深處，混沌靈根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就像人正睡著呢，被什麼動靜驚醒了，迷迷糊糊動了一下。
蘇瑤腳步一頓。
她蹲下來，隨手翻那摞舊書。攤主是個中年人，也不招呼，由她自個兒翻。她翻了三西本，都是些基礎功法殘篇或者地理志什麼的，沒啥特別的。
翻到最底下，壓著一冊殘破的獸皮卷。
封面焦黑，邊角缺損，用根發黃的麻繩捆著。看著就是一堆破爛裡的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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